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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御文王冷笑,“我宋孤城只有你一個學生嗎?拿下他。”
趙烝然早已渾身無力,御文王命人每日往他飯里下藥,因為微量,所以任大夫怎么診斷也診斷不出來,等趙烝然覺得身上有恙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只是作為軍人的驕傲不允許趙烝然對御文王服軟,他挺直了背,雙目盯著御文王。
范孟秋和九號進來了,范孟秋連司命劍也沒帶,想來他覺得趙烝然必定是甕中之鱉,他出手極快,別人還沒看清楚,他已伸手點了趙烝然的穴位,讓他動彈不得。
“虎符在哪兒?”御文王質問道,“我最后問你一次。”
“我不知道。”趙烝然笑道,“就算你殺了我,我也只給你一個答案,我、不、知、道。”
“你不說是吧?孟秋,帶他去關起來。”御文王笑了,“鐘將軍,搜。”
鐘要繁從門后走出來,對御文王行禮道:“是。”趙烝然見到他,立刻罵道:“鐘要繁,反了你了!”“趙將軍,鐘某自在你手下做事,一向服你,只是這件事,恕我不能同意。”鐘要繁面無表情道,“范大人,麻煩你了。”
范孟秋聳聳肩,提起趙烝然就飛了出去,把趙烝然關在一間柴房里,鎖上門就出去了。趙烝然在黑暗的柴房里越想越氣,心口急痛,幾欲昏厥。過了不知道多久,鐘要繁進來了。見他來了,趙烝然開口又要罵,鐘要繁道:“趙將軍,你命不久矣,不如省省力氣。你也知道,韓苻皇叔終究是要反的。安瀾必有一戰,安瀾一戰,多少百姓要死于刀槍之下?我是安瀾人,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怎么忍心讓百姓蒙受這樣的苦痛?不如降了御文王,為安瀾免去一場大戰,救下百姓性命。”
“你、你……”趙烝然氣急,又嘔出一口血來,“一派胡言!反叛就是反叛,何來這番言論?”他細細想了鐘要繁的話,“你說韓苻皇叔反叛?”是了,憑借御文王一個文臣,如何能在安瀾掀起什么風浪來?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或許,他和韓苻皇叔是合作關系,或許是利用關系……趙烝然越想越覺得不妙。
“不過是拿下了安瀾,你以為御文王就能大軍南下攻取戊城?你以為你現在反叛,不說陛下,你這等朝三暮四之人,就不怕御文王卸磨殺驢?”趙烝然冷笑,“反正我也是個死,不如告訴你,虎符我早已派人送回戊城,你們是無論如何拿不到了,但是無論你們怎么折磨我,我是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污的,你走吧。”
“你把虎符送走了?”鐘要繁臉色大變。
“我早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你只道我趙烝然是什么平凡之輩么?”趙烝然道,“韓苻皇叔和御文王固然有才,但是先王既已傳位陛下,他們就該盡心輔佐,而非生反叛之心,不義不忠,白讀了這些年的圣賢書,日后兵敗,定然萬劫不復!”
趙烝然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幾乎是吼出了這些話,在門外的御文王大怒,“把他推出去,亂箭射死。”御文王咬牙,“我要他萬箭穿心!”
其實陳谷雨并沒有立刻出城,因為城門的布防都被換成了御文王的人,陳谷雨頗費了一番心思,打算晚上出城。趙烝然也算到了這一步,就為陳谷雨拖延時間,御文王搜查自己的時候,兵力都在兵營里,城門自然空虛,陳谷雨就可以出去了。御文王奪權之時,陳谷雨滿臉眼淚騎了趙烝然那匹平王賜的大宛馬抄小路一路飛奔回戊城。趙烝然騙了御文王,騙得很漂亮。
這一年,辰平王二十一年,辰國歷法三月十九日,趙烝然被御文王宋孤城推上城門,命五千士兵同時射箭,遭萬箭穿心而死。好像嫌這個還不夠,下令尸體掛在安瀾城門口示眾七天。
趙烝然生來傲骨,即使萬箭穿心,尸體依然不倒。
有百姓在晚上偷偷給趙將軍披上衣服,第二天御文王知道后大怒,下令屠城,過了一個時辰即收回成命,城中剩下的大半百姓寒蟬若噤,不敢再反抗。御文王此舉,讓鐘要繁大吃一驚,他本想以投降來換百姓的性命,沒想到御文王還是殺害了城中部分百姓。鐘要繁氣急,心中怨恨,御文王知他日后定要再生枝節,就吩咐范孟秋把他殺了。
不過神奇的是,范孟秋親眼瞧見,一只仙鶴繞著趙烝然尸體飛了好幾圈,出凄厲的嘶鳴聲。他知道那是金烏,平王二十年解天下大旱的金烏。范孟秋定定地看著金烏,不知道它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還以為陳道長也在,命人四下搜查,都找不到陳道長的影子。
后人傳金烏在安瀾的叫聲好像在說“將軍歸去將軍歸去”,后人也就把仙鶴稱作將軍鳥。
更有野史記載,趙將軍到死手里都死死攥著汪晚櫻為他繡的荷包。
安瀾城的這次兵變史稱安瀾之變,揭開了辰國內戰的序幕。
四。
辰國都城,戊城,王宮央月宮。
“哭累了,加上一天沒吃東西餓了,就昏過去了。”孫雨霽道,“精神垮了,身體自然也垮了。”
我看著雙目緊閉,滿臉淚痕的晚櫻,深深地嘆氣。
“上次鳳歌之事的奸細,難說不是范孟秋。”孫雨霽道,“他居然反了,彧藍,他居然會反,我真的想想就怕。他平時可是奉命保護小香公主的,天吶……對了,趙烝然送回來的盒子里還有什么東西,讓晚櫻哭到直接昏過去了?”
我從晚櫻死攥著的手里狠命抽出一方手帕:“這個。”
展開來看,只見上面趙烝然干凈有力的字跡:
來年三月,戊城櫻花爛漫時,我來娶你。
三月正是戊城櫻花盛開時節,但是這里沒有趙烝然,只有一句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