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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仲卿回國這件事,我其實(shí)是知道的,但是我沒有告訴何允晟,所以現(xiàn)在我也只能裝作吃驚的樣子。我總覺得吳子佩接下來會語不驚人死不休,這里人多耳雜不安全,立刻帶著他倆上了子夜樓二樓的青龍包間。
子夜樓二樓有四個包間,有絕對的隔音措施,若不是和四姐有交情的人是不可能用這四個包間的,沒有里面人的允許,外面人也進(jìn)不來,在這里談,絕對安全。
我們?nèi)齻€都坐了下來,何允晟好像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你剛說什么?”
“兩月前,表哥在未景王朝遺老的擁護(hù)下殺回了未國,就像當(dāng)年我爹一樣,對我們發(fā)動了閃電戰(zhàn),那時候我爹才知道,原來啊,他們已經(jīng)埋伏了十多年了,準(zhǔn)備了十多年了。表哥沒有驚動百姓,直接在宮里發(fā)動了政變,那天剛好我出去了,逃過一劫。聽說宮里政變,我就逃了出來。表哥在全國人民面前斬首我爹,不過有人告訴我,那并不是我爹,也就是說,我爹還沒死。不過我的兄弟姐妹全都被他殺了,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吳子佩臉上有淡淡的悲涼,“反正我父親的王位來的也不正。”
“公主啊,死的可是你兄弟姐妹啊。”何允晟道,“你怎么這么冷淡。”
“你們對我難道不冷淡?可見人情真的很單薄。”
我和何允晟有些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看著吳子佩,我的思緒被拉回了好多好多年前。
吳子佩,未國頤遠(yuǎn)公主,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仲卿會被丟在辰國,全拜她爸所賜。吳子佩是應(yīng)仲卿的表妹,當(dāng)年她爸爸篡位,殺死自己的妹妹妹夫,還想順便弄死自己的外甥,不過因為辰國一直沒有交出應(yīng)仲卿,他也沒能得逞。
我周彧藍(lán),十三歲那年,認(rèn)識了出來周游列國的未國公主吳子佩,她就是我的初戀。
夫人不許我娶妾室,要是她知道我還有個初戀情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未國的公主,她一定會把我扒皮抽筋然后讓我兒子改姓的。
扒皮抽筋事小,兒子改姓事大。
我和吳子佩的孽緣,一切都源于平王十三年的一個春日,辰國有名的女棋手從漪憐在賭場與人賭棋,我、何允晟和杜暮禎相約去賭場看熱鬧。若我當(dāng)初知道這次去看熱鬧會認(rèn)識吳子佩,打死我都不會去的。
從漪憐少年成名,因為和當(dāng)時辰國閨房女子的夢中情人,號稱謫仙的章景炎下棋,誰輸一局就作一幅畫,章景炎連輸三十六局,作了一組三十六美人圖,從漪憐棋名動辰國,章景炎的風(fēng)流瀟灑之名也更加響亮。
不過因為某些不知的原因,章景炎消失了,大多數(shù)人認(rèn)同的結(jié)局是章景炎已經(jīng)死了。如今從漪憐還是那個從漪憐,和她下棋的人卻不再是章景炎,物是人非,令人唏噓。
“那個人是誰啊,就是前面堆滿了錢的那個。”何允晟問道,“而且淡定,好像很厲害?”
“哦,那是戚行,號稱賭神,在辰國西部非常出名的,最近幾年來戊城了。”杜暮禎道,“據(jù)說戚行從來沒有敗過。”
何允晟和杜暮禎在討論著賭神,而我一直在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眉目傳情。她身邊跟著不少人,看年紀(jì)和我差不多大,一直沖我笑,我也就沖她笑,然后兩個人對著笑。
當(dāng)時只覺得心中一動,好像戊城的櫻花桃花全開了的那種欣喜,也不知道什么叫愛情,兩個小孩兒對著傻笑就能笑好久。
何允晟和杜暮禎都比我大,也早就混跡于女人之間,見我沒關(guān)心他倆,而是在看小姑娘,何允晟立刻推推我道:“彧藍(lán),賭一把。”
“我沒帶錢,不賭。”我干脆地拒絕了。
何允晟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把杜暮禎腰間的玉佩遞丟給小二:“去換八千錙銖來。”
杜暮禎自然不甘示弱,奪過何允晟腰間的佩劍,也丟給小二:“八千哪夠,戚行都是一萬錙銖起賭的。小二,這把佩劍你瞧瞧,估量估量價格,去請戚先生吧。”
我本無賭的意思,只是見那姑娘一直望著這邊,不想在她面前沒面子,道:“賭就賭!”
杜暮禎拍手笑道:“興致來了,小二,還不快去請戚先生。”
小二忙應(yīng)聲而去,為了能夠獲得一場壓倒性的勝利,我以如廁的理由偷偷跑去找了外援。
戚行聽說這邊有幾個年輕人口氣很大,本當(dāng)是小孩子張狂,不想理睬,直到看到何允晟的佩劍,就乖乖來賭了。
何允晟的佩劍是沒有什么實(shí)用價值的,只是把觀賞劍,不過它是何允晟出生的時候平王御賜的,劍鞘雕著蛟龍出海,上面還鑲著在辰國千金難換的一顆帝王綠。
“喂,彧藍(lán),別把我的劍輸了啊。”何允晟和杜暮砧好整以暇地找了個高處沖我喊,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戚行雖知我身份,卻依然不減狂傲,真性情人大抵都是這樣的。
“賭什么?”戚行似乎不相信我一個十三歲的小孩能夠贏他。
“賭棋。”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