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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在戊城西橋街找到了…孫雪姑娘。”
“不肯改姓么。”國師笑道,“也沒什么打緊的。明日就是比試的日子了,你今兒回去讓她好好休息。”
我忍不住問:“國師,孫家當年的黨爭案…”
國師打斷了我:“彧藍啊,我聽說上次羽州牧送來的御墨,陛下賞給了御文王,也賞了你一份?”
“是。”
“你改明兒叫人送到我這兒來。”
“啊,是。”我被國師這一打斷,也明白了國師大概不想提這件事。
“這次比試關(guān)乎辰國顏面,我們不能輸。如果孫雪表現(xiàn)得好,我希望她能進太醫(yī)院。”國師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個橘子來,“這是我的意思,你和她說說。”
我立刻狗腿地接過橘子,幫國師剝開遞給他:“國師,我怕她到宮里來,控制不住自己做什么不該做的事情。”
國師把橘子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我:“彧藍,有的事,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需要很長的等待,或許一年,或許五年,或許十年,但是每件事情終會有一個結(jié)果,你站在這個位子上,要有耐心。而且,每件事,就像這橘子一樣,有兩面。”國師笑道,“也許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簡單。而且我上了年紀,總覺得有個什么不舒服,太醫(yī)院那群太醫(yī)我不滿意,我想找個專門照顧我的人,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是。”我心說您老人家是上了年紀,還上了好大一把年紀呢,怎么突然不舒服起來了。
“我想畫畫了。”國師此話一出,我已有了經(jīng)驗,立刻行禮走了出來。
比試那天很快就來了,第一輪寅國提出來的,是考驗對藥草的掌握,給出一張方子,六個人同時抓,看誰抓藥的時間短,三個人時間的總和相比,時間短的獲勝。第二輪是我們國家提出來的,是看誰能喂怕苦的孩子喝下中藥,看誰花的時間短(我一直覺得這個方案是何允晟提的,是拿來搞笑的,沒想到這鐘方案也通過了,真不知道是為什么)。第三輪找了六個病人來,看誰能先找出病因,并寫好方子,用時最短的那個人所代表的國家勝。
平心而論,我覺得這個比試就是瞎扯淡的,希望寅國這種爭強好勝的風氣不要傳到辰國來。
前面兩個比試我不再話下,兩國堪堪打了個平手,值得一提的是,兩輪比賽,孫雨霽都是用時最短的人,我偷偷看平王的表情,她似乎對孫雨霽非常滿意。
到了最后一輪,我只關(guān)注著孫雨霽那一組,她的病人說是吃了什么東西,結(jié)果腹痛不止,愣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病人哭天搶地。我在下面都替孫雨霽捏把汗。孫雨霽想了想,叫人拿來病人吃過的東西,我在下面看不清,只知道是黑乎乎的一塊兒,惡心得不行。
“這什么玩意兒啊,這東西能吃?”何允晟坐在我邊上和我說道。前兩天孫雨霽回來,這個人嘴上說著“孫雨霽誰啊我不認識”,現(xiàn)在比我還緊張。
臺上的孫雨霽看了看,毫不猶豫地張口咬了下去。
“娘…希匹,她怎么下得去口?”何允晟皺眉。
我也嚇了一跳,當年孫雨霽愛干凈到我進她房間前必須沐浴熏香,不許坐她床,不許碰她的書,騎馬回來不換衣服敢去見她就往我茶里下毒,說是再犯就讓我斷子絕孫。那時候覺得孫雨霽的屋子真是比佛祖的蓮座還干凈,她坐在那里百~萬\小!說一看就一整天,有時候我都覺得她可以立地成佛,死后火化都會有舍利子。
看孫雨霽做出這般虐待自己的行為,我和何允晟大為吃驚,再看看那塊黑乎乎的東西,我們倆想想就覺得有些惡心想吐,不想再看。
結(jié)果在我意料之中,孫雨霽贏了。
整整一個上午,入了冬的戊城,非常冷,我和何允晟一人裹一件貂裘在身上,縮在位子上喝著熱茶,烤著火;孫雨霽一個姑娘,只批了件披風,站在臺子上,寫房子、配藥,干凈利落絕不含糊。看著臺子上站在男人之間略顯單薄的孫雨霽,我有點恍惚。
不知道為什么我想起了好多年前相府的那場火,孫雨霽抹了把眼淚就跑開了,我也是看著她的背影。幾年過去,孫雨霽顯然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暗戀我三哥的小姑娘,她真的成長了,長成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醫(yī)者。
平王對孫雨霽大為贊賞,要特聘她為太醫(yī),好在孫雨霽沒有抗旨,她也沒有很興奮,謝恩退下后,就直接朝我和何允晟這邊走過來。
“你行啊,孫雨…雪,我真是小看你了。”何允晟笑道,“我以后可不敢再惹你了,哪天你給我下藥我不得被你毒死。”
孫雨霽笑道:“我可不想背上謀殺侯爺?shù)淖锩!?
何允晟大笑,問:“你不是最愛干凈么?今天那玩意兒你也下得去口?”
“醫(yī)者父母心,不痛病人之痛怎么救人?”孫雨霽說得輕描淡寫。
我瞧孫雨霽鼻頭都凍紅了,就解下貂裘給她披上,孫雨霽道:“別,你夫人知道,你回去又得睡外屋。”
“那你上次還逗她。”想起上次我還有些無奈,因為孫雨霽的惡作劇,我睡了整整兩夜客房。
“好玩兒呀。”孫雨霽眨眨眼。
“你放心,既是國師要的你,你日后在太醫(yī)院肯定節(jié)節(jié)高升。…就是黨爭案的事兒,你放下了?”我問。
孫雨霽想了想,道:“并不是放下了,只是我愿意等,我愿意等到翻案的那一天。”
“誰給你做了思想工作啊,先前我說那么多都沒用。”我打趣道。
“不告訴你——相爺啊,翻案這事兒就靠你啦,拜托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盡早當好這個丞相,我還指望你吶。”孫雨霽又展現(xiàn)了她的變臉絕技,突然就笑嘻嘻地和我說。
“那你嫁給他好了,給彧藍做小妾,每天和冬葵打架,我肯定每天去看。”何允晟調(diào)笑道。
“何允晟!你說什么呢你!”孫雨霽推了一把何允晟,二人打鬧起來。
我在一邊瞧著,第一次覺得,這個這個六歲就成了孤兒,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一直默默無聞的姑娘,是那么閃亮。
自古巾幗無數(shù),而今國醫(yī)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