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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我繼續操勞您的事情去了。”薩拉盯著菲卡斯,得到他點頭允準后,他緩步退出殿內。
薩拉走后,菲卡斯反復思想。
“這些下人,這些言語不實溜須拍馬兩面三刀的下人,他們定會害了我,我要,對,現在這種時候我還有什么顧慮的呢!”
晌午,薩拉隱瞞菲卡斯暗自回到家中,他家距離菲卡斯的府邸并不遙遠。他有一位賢淑不過的妻子和一對孿生兒子與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剛剛十三歲,女兒還在母親的襁褓之中。
他的妻子披散著長發戴著藍紗巾在寂靜小巷的門口等待他的歸來。
“薩拉。”看到他的身影,她低聲呼喚,聲音中滿是愁緒。
他沒回話,踏入門中,最小的女兒在搖籃中入睡,“孩子們呢?”他話音陰郁。
“出去爬墻,或在巷口不遠的廣場上追戲。”
“不要讓他們到外面亂耍,還有,事情告訴給大天使了么?”薩拉沉重地坐在椅子上,雙眼盯著妻子。
“那個帶著藍耳釘梳著隆起背發的年輕大人,是的,他帶人來過這附近的廣場,我佯裝路過將你昨日寫的信件秘密遞到了他的手中,不知他會不會看。”
“那就成了。”薩拉吐了一口氣,起身將門封閉,“那個菲卡斯,那個小心鬼,貪錢鬼,我從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他對一切事物的看法與正常人都大相徑庭,他從來不缺金錢,但卻過著窮愁潦倒乞丐般的生活,并且他要讓所有人跟他一起受罪,他有著一個小金庫,那都是他的貪念得來,那個小金庫中的珠寶足以裝滿一艘大貨船!可他對我們對所有人依然那樣刻薄,仿佛他真的一窮二白!前管家餓得瘦骨嶙峋將要暈倒僅僅從他的金庫中拿出那一串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項鏈他就狠心將他丟入北方荒嶺中的密爾河,這個可怕的東西,西斯雖然邪惡,但也沒有眼前的大司更可惡。”
“這樣做真的妥當么?如果大天使無法治他的罪,如果治罪后他還會回來,他知道我們告密……”他的妻子喃喃道。
“我的好妻子,這是最妥當不過的了,我受夠了他的罪,不僅受著饑餓還要違逆本心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你也不能老窩在屋子中,有時也該到外面打聽一番,大天使這次的調查是為了什么?”薩拉降低了聲音,“據說,他們是奔著某個神秘的組織而來,而且,我告訴你,有一次我曾在菲卡斯的府邸中看到過兩個極其怪異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不,應該說,我確信他們就是那組織中的成員,他挪用國家那么多錢財且與惡人為伍并唆使下人暗里宣傳西斯之子的消息意圖混亂國政,我們有這個權利告發他,這是我們的責任。”
黃昏,龍涅·崔西來到颯羅亞寢宮,在二層的高壁前,颯羅亞正透過潔白的風窗凝視外面。
“落葉隨風起,輕靈若泛舟。”院子中一片金黃的色彩,守衛的士兵們只有三位,秋風打入,古褐色的窗簾卷起。龍涅在距他不遠的長廊過道中停下腳步,他一身灰亮的袍子,披著帶有羊絨領的藍披風,眼中盡是憂郁的神色,茲塔貝忒以游靈的姿態睡在他如雪纖細的羊絨領子上好夢正酣。
“如果有什么發現那再好不過了,德萊爾前輩與一同前往雪城的使者依舊沒有歸來,加之埃斯法之事,我隱隱擔心,現在外面情狀如何,我怎能不知曉?困擾我的事很多,我那弟弟被眾國緝拿的奇維羅也算其中一個,國內喧喧嚷嚷,西方派使者前來,無辜的人因為父輩的仇恨終究要死,我要做一個毫無情感的劊子手。”颯羅亞注視窗外道,他早知龍涅的到來,身著一襲紅袍的帝后在里屋的門前盯著他。
“終究要凋零的花,帝上何必對他抱有憐惜。”龍涅淡笑,面容若冰山上的巖石冷峻。
“當然,我不必這樣,我已經習慣用法度與利劍來懲治罪犯。”颯羅亞轉身,打量了龍涅一眼,龍涅在夕陽的余光難以到達的黯淡處佇立,他穿著無領嵌有串起銀環的藍袍,額頭上剛剛印好的拈境浮蘭葉片標記與遮住耳根的藍寶石耳釘凸顯他那向上隆起的長發幾分輕蔑但卻優雅從容。
“我想你來這里不是與我聊天的,有什么話盡管說吧。”
“是的,帝上。”龍涅輕鞠一躬,“您讓我代替德萊爾前輩去調查國內的諸多臣子,我自然榮幸之至,然而,對于我而言,是不需要做任何調查的,國內的臣民們,除了那個面色雪白以虛偽的甚至于極端的節儉聞名于世的大司之外,還有誰會與云羅九道關聯呢?”
“你說菲卡斯。”颯羅亞目光中略帶詫異。
“您不相信?”龍涅淡笑,颯羅亞沒有回語,他繼續說:“當然,憑借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所作所為,他應是而且也必是吾國上下最值得稱謂的一名大司,他的優點多著呢!尤其是他演戲的本領,這也許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可以當著眾人的面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風餐露宿食不果腹的乞丐而還要把自己乞討來的那兩枚僅僅能換來一塊面團的銅幣以無私的情懷施舍給一位比他更可憐的乞丐,但如果沒有千萬雙眼睛盯著,他才不會這樣,他雖出奇節儉,卻也出奇尖酸,哪怕是一分一厘的銀錢他也會計較個不停,他的無私都是裝出來的,而刻薄才是他的本性。”
“你不能沒有證據而隨意辯說一個大司哪怕是一個平民的好壞。”颯羅亞道,“我始終相信他的品質。”
“任何人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裝出他想要讓別人看到的樣子,而他內心的品質,卻是不可直觀的。”龍涅淡笑,“兩年前,我路過多德拉諾西菲卡斯的府邸去往鄉下尋找清靜,在他家不遠的廣場上我親眼看到他的一個因他的‘簡樸’作風而饑餓不堪的管家戴著價值不菲的純金項鏈在人群中炫耀,后來聽聞管家的項鏈是從菲卡斯那里偷盜出來,而后這個管家被打斷了雙腿再也不見了蹤影,沒有人再調查此事。”
“你是說菲卡斯殺人并遮掩事實。”颯羅亞考慮。
“還有什么比這更清晰的解釋么?”龍涅解開袍子最上端的兩枚紐扣,從里兜中以兩指夾出一封羊皮紙信物,上前呈遞給颯羅亞,淡笑道,“這是菲卡斯現任管家的夫人在今日晨間秘密遞于我手,上面寫清了一切菲卡斯的罪證,云羅九道之事,以及國內不脛而走的西斯之子一事,國人恐慌一片亂象,菲卡斯都脫不了干系。”
颯羅亞打開信,頓時怒形于色,不久之后,他恢復過來。
“聽聞列格蘭說云羅九道的頭目信仰圣母,明日,明日你帶菲卡斯來我這里,注意,不是抓捕,是請他來我這里。”
“是的,帝上。”龍涅退后幾步,轉身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