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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說起來也算是簡單?！蹦侨税丫乒薹旁谧雷由希^續(xù)說：“那是我在天國一個名叫敵怒的摯友告訴我的，他在天國守衛(wèi)蒼山要塞城的白軍大將那絡(luò)旗下作為一名士兵，頗受器重?！?

“天國？”客人插話道，“你是說那個名為七尺嵐蒼界的國度么？”

“對，”那人肅聲道，“一日，我的那位摯友讓小八給我傳了一封信，信中寫著天國發(fā)生了****，同大家一樣，我一直認(rèn)為天國是個完美的國度，怎么會發(fā)生****呢。”

“有理，”一個酒客插嘴道，“聽說那里的女子都有著曼妙的身姿，男子也很少有失禮節(jié)，我們這里尚且沒有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那個地方怎么可能呢?！?

“允許我問一下?！钡曛魃锨?，“您的那位小八指的是哪位高人？”

那人凝視著店主哈哈大笑，之后，他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少頃，一只黑鷹穿過長街，撲騰著翅膀直擊店內(nèi)，落在塞恩人的肩膀上，他輕輕撫摸著黑鷹的頭，笑道：“這便是小八，是我養(yǎng)的第十只鷹，前面有一只死了，一只背叛了我，所以它就叫小八了?！?

客人們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轉(zhuǎn)過神來，“那接下來呢？請您繼續(xù)說下去。”

“我的那位摯友在信中向我講明了****的原因，”那人繼續(xù)說：“他說‘一日在人流涌動的大天使廣場上，一個雙眼中各有著五顆瞳孔自稱名叫滅法神羅的白衣男子突在半空騰浮現(xiàn)出，他以莊嚴(yán)的聲音向眾人宣誓：天脈終將斷折，魔兵再現(xiàn)，黑暗將再次籠罩大地。’之后，這人憑空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盡管天國帝上颯羅亞全力調(diào)查，但依然沒有結(jié)果，人們在恐慌中紛紛猜測，他們認(rèn)為這人與颯羅亞有關(guān)。”

“簡直荒誕！你們這些小輩該是從沒見過宏偉的天脈！大魔王亞尤龍和颯神已死，那是無法被任何人摧斷的！”一個坐在墻角的老者大怒，他長發(fā)斑白、雙目失明，兩眼中盡是死氣沉沉的白色。

“他已經(jīng)有三百多歲（3）了，是我們附近年齡最大的人，曾親歷過那暗無天日的羽魔大戰(zhàn)（4），并獲得了永生?！钡曛鞲嬖V那位塞恩人。

“老父親莫要生氣！”塞恩人笑道，“雖然我的那位摯友不可能告訴我錯誤的消息，但誰又知道天國人在偽造什么呢？”

“這一定是謠傳！”那老者以強(qiáng)烈的語氣說：“你們這群年輕人生活在和平年代，沒事就知道編造謊言來尋樂子，殊不知這和平都是我們拼盡鮮血換來的。”

“如果老父親能夠講一些親歷的事，豐富在座各位的見識，那我等定然洗耳恭聽?！比魅苏f，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來，給我點燃一根蠟，放在我的眼邊。”這老者答應(yīng)，他強(qiáng)調(diào)，“我只要蠟燭，不要罩著玻璃的油燈?！?

眾酒客興起，于是店主拿來蠟燭為他點燃。

“好，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亮了，我開始給你們講故事，就從我這雙瞎了的眼睛開始?！睜T光清澈地燃燒，老者講述，“我的眼睛是被巫師摸走的，那時是統(tǒng)一的羽界時代，巫師不像現(xiàn)在這么少，但也不如想象那么多，那時我還很小，只是一個孩子。一日，我在那伽龍深巷中玩耍，這位巫師如同陣風(fēng)現(xiàn)出，他將我攔下，他的手中拿著一塊黑布，‘你看見嘶吼的人形怪物奔在秋天的稻草田野與冬天的荒蕪草原的場景了么？’他這樣問我?！?

“‘沒有，只是想過?！液芷婀值鼗卮??！?

“‘你會看到的，’他說，‘并且他們會奔向城里，在街道上竄行，人類的軍隊擋不住他們，光明之木的火焰終將熄滅，甚至，太陽也將失去亮光。”

“而后他將手中的黑布置于我的眼前，問我從布上看到了什么，我說就是塊布，他說我眼睛瞎了，然后拿著那塊布在我眼前一晃，我的世界就變成了永遠(yuǎn)的黑夜。當(dāng)我回到家中，比我小五歲的弟弟哭著告訴我我的栗色瞳孔沒了?！?

“現(xiàn)在擁有法力的巫師已經(jīng)很少見，但在這世界的盡頭處，那些惡毒的家伙數(shù)不勝數(shù)，大家都這么說，他們行走于冰原夜嶺，奪走凡人明亮的眼睛擴(kuò)大視野想要尋到別的世界?！钡曛鞑逭Z道，“聽說魔兵的出現(xiàn)跟這些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不知是不是真的?！?

“沒有多大的聯(lián)系，他們應(yīng)各行其是?！崩险呋卮?，“魔兵出現(xiàn)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記憶并不是那么老久，對于你們這些小輩來說也沒那么古老。事情源于統(tǒng)一羽界的羽道冥一的妻子，是的，他的妻子并不如想象中那樣溫柔脆弱，相反，她有著超乎尋常的精力與勇氣，并且，她是一個出了名的探險家，她的個性讓她決心踏遍整個世界，甚至連她的三個孩子和高貴的丈夫都沒能讓他留在家里。她臨走時，就身在這里洛狄斯亞斯（5）王筑成的那座至今已經(jīng)融化了的金殿內(nèi)，他的將軍慫恿她前往大雪域（6），他說‘那里有獸，有從未見過的猛獸?！?

“于是她果然前去，但這一走便永遠(yuǎn)也未歸來，羽道冥一去尋她，但卻被人殺死在大雪域天戈山一帶，羽界因他的死瞬間分崩離析，各城之主自立為王，瘋狂搶奪領(lǐng)地與權(quán)力，趁著這個時機(jī)，大魔王亞尤龍喚醒大雪域，無窮無盡的魔兵誕生，魔王依靠一雙名為西多拉之目的魔眼讓浩浩魔兵為之臣服。”

“魔族人在一個寒冷的冬季對人類展開突襲，他們列隊如山如海、若呼嘯的風(fēng)穿過安博拉精靈壁，他們沒有太多言語，只有無情殺戮，他們?nèi)袈舆^草原的黑火，一切都將一掃而光，燃為灰燼，他們的殘酷讓人類的任何一位暴君都感到自己一息尚存的善良。我們毫無準(zhǔn)備，人類最利的五種冷兵（7）也敵不過他們手中的闊刀，西露古堡和后方的羅桑迪克英雄城是他們的營地，羽魔大戰(zhàn)時代正式到來……”

時間過去，蠟燭熄滅，老者也講完了，眾人的腦中仍有回音，奧維爾斯坐在一旁，心中盡是無際的暢想。

“那真是個恐怖的年代。”塞恩人回語。

“對了！這位貴客。”店主岔開話題道：“你有沒有聽說祖里要被從天國的大維羅水牢中釋放出來的事？”

“祖里！”塞恩人面色頓變，他一震酒桌，猛然站起，“那窮兇極惡是我的仇人！十幾年前，他帶兵掠過國內(nèi)的西部村莊，對那里的人百般虐待，很多人都淪為了奴隸，我的父母就是在那時被他殺死！之后我與幸存的摯友無家可歸、四處流浪！”

他的憤怒令眾酒客心生懼憚，很久之后，他才緩和下來，長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再也不發(fā)一言。

“店主也知道這件事？”良久岑寂后，一個酒客的言語緩和了氣氛。

“當(dāng)然，幾天前開始這件事便已經(jīng)成為議論的中心了，小店里來的客人們無不在談?wù)撨@件事。”店主回答，“那個窮兇極惡的暗城守領(lǐng)，他殺了我們那伽龍多少人，被天國抓捕后應(yīng)該被處以極刑，又怎么可能被釋放出來呢！”

“天呢！愿地靈保佑我們?！币蝗壕瓶桶巡鳖i上掛的小地靈雕塑握在手中祈禱。

那塞恩人沉默著，他只管埋頭喝酒，不發(fā)任何聲響。

接下來，店里一陣議論，議論之后又是一片寂靜。

不知何時，帝依羅塔的鐘聲卻已響起，那塞恩人望了望殿外，天色昏沉，街上的人也所剩無幾，酒店里的酒客又都已走光，唯有奧維爾斯站在混亂的桌子旁準(zhǔn)備端酒。

他看了看地下，才知道自己已喝了十小缸，他拍了拍頭，心思道：“糟了，這都是獵手們的酒，我這個腦子，回去讓我如何交代??！”于是便掏出酒錢，走出酒店，把其余的十缸酒水裝上那個大得驚人的鐵車，用結(jié)實的鐵索綁住，推起鐵車，準(zhǔn)備離開。

正當(dāng)此時，店主突追了上去，“貴客！莫走！”

“什么事？”他回過頭，把推起的鐵車放在地上，“難不成是欠你的錢財不成？”

“不，貴客。”店主走上前，拿出登記冊遞給那人看，皺了皺眉頭道：“恕在下愚鈍，您寫在登記冊上的字是什么??？還請您指導(dǎo)，不然我實在無法交代?！?

那人接過登記冊，不禁大笑起來，“難怪，這是古老的伏單字（8），我這粗人也只會寫這一種字，這是我祖父的祖父代代傳承下來的，你們上國的語言雖然普遍，我也只是會說而已，聽好了，破壞的‘破’，力氣的‘力’，我的名字就是這個，麻煩您用那西亞文字（9）給寫上?！闭f完，推起鐵車，轉(zhuǎn)身離開。

“貴客，慢走！”店主在后面微笑著呼喊道。

奧維爾斯在屋內(nèi)收拾了一下桌子，思緒了片刻，也緊跟著跑了出來，“老板，明天我有事，想請一天休息，后天再來。”

“好?！钡曛鼽c了點頭，“正好明天西普拉斯來這里代替你，在這里好好干，酬勞少不了你的。”

“謝謝老板?！眾W維爾斯說完，風(fēng)一樣地跑遠(yuǎn)了。

注釋：

（1）那維多特拉：西方支柱四國之一。

（2）天脈：將魔族人束縛在魔域之內(nèi)的靈力之柱。

（3）三百多歲：早在人類與魔族大戰(zhàn)之時，凡是參加過羽界的軍隊并立過戰(zhàn)功的，都被羽界聯(lián)軍的頭目——颯神用神木賜予永生的獎勵。

（4）羽魔大戰(zhàn)：指羽界與魔域之間的戰(zhàn)爭，人類大陸曾經(jīng)有過統(tǒng)一，統(tǒng)一者叫做羽道冥一，那時候的人類大陸又叫羽界。

（5）洛狄斯亞斯：第三紀(jì)元大金森黑暗王朝紀(jì)元西部靈都帝國的王者，西部靈都帝國是帝依羅塔的歷史稱呼。

（6）大雪域：魔域的前身，魔域被魔王亞尤龍喚醒之前是一片無際的冰封之地。

（7）五種冷兵：奧辛維茨古國的波諾茨鋼刀、天使的藍(lán)水石劍、雪城卡洛斯的冰劍、西爾颯斯綠野山的墨綠凈土鋼劍、天國浮提冥羅戈鑄劍大師葛來旺鑄造的浮靈鋼劍。

（8）伏單文：最古老的西方文字之一，在第二紀(jì)元精靈時代人類祖先之一的伏單人開始學(xué)習(xí)精靈語，時間過去，原本的伏單語言漸漸被遺棄，只有少部分偏僻之地的人依然使用這種語言。

（9）那西亞文字：現(xiàn)代紀(jì)元中世界通用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