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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樛微詫:“我還沒有正式入學。”
朱老師笑笑:“我知道,所以想讓你過去學習一段時間,當免費勞動力,功夫深了,才好談條件。”
南樛淺笑了聲:“謝謝老師。”
朱老師頓了頓,又道:“其實你的事,還是時惟以找我談過,他是我以前的學生。他讓我多加關注,他對你很上心。”
她愣了下,緘口不言。
她在南大附近租了間單身公寓,一邊幫忙做項目,一邊去研究所學習。對于她這個突如其來的異類,師兄師姐表示了熱情和歡迎,但主要是把簡單的項目交給她,讓她在一旁協助。
她學習得很認真,積極投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她知道,她的曙光會迎來。
七月份的時候,她再次見到了慕宥。
他比之前黑了不少,呈現均勻的小麥色,增添了一份英氣和果敢。
他揚揚眉:“天天往工地跑,自然就曬黑了。”
慕宥在南大不遠處找了落腳處,每天坐地鐵趕去工地研究建筑設計。
他打趣道:“以前總以為工程師是在寫字樓里揮斥風云的那種,結果現在是整天風里來雨里去。”
南樛笑笑,建議道:“你可以租近一點的地方。”
他挑眉不語,許久,又道:“我這不是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么。”
南樛唇瓣彎起,淺笑道:“加油哦。”
話音剛落,他眼眸微閃,萬千情緒從他眼眸脫眶而出,有吃驚的,疑惑的,還有驚喜的……轉瞬,他大步邁進,狠狠抱住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耳朵微紅,眼神飄來飄去:“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他凝視著她,眼眸掩飾不住得意欣喜,不依不饒道:“我知道你在鼓勵我。”
隨即他聲音略略低沉:“南樛,不管我們之間有多少困難。哪怕有一萬步,你只要邁出一步,剩下的都由我來完成。”
她神色淡然:“你是在哪里上班,遠的話真的可以考慮換個地方住。”
“在塘沽。”他答。
南樛問:“那是不是有很多工業基地?是威亞的?”
他“嗯”了聲,道:“我就是給工廠研究設計圖紙的。”
南樛:“建筑師不是搞室內設計的嗎?”
慕宥:“那得要高資歷的才行。我會好好努力,將來我們的新家由我來設計。”
南樛:“……”
這小子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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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空氣燥熱難耐,量好工地的面積后,慕宥摸了下脖子,盡是汗。
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遞了瓶礦泉水給他。
慕宥的性子屬于沉穩踏實那種,畫圖立體精確。老板姓吳,心里念著,當初看中他真是慧眼識珠。
“阿宥,你肯吃苦,又有技術,真的只能干兩個月嗎?”
慕宥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這里的職工轉正后工資會翻三倍,但還是義正言辭道:“不好意思,我還在讀書,只能假期過來幫幫忙,平時還是要以學業為主。”
吳老板輕輕嘆了口氣:“這年頭,學歷并不是最重要的,像我高中都沒有畢業,出來打拼,蓋了多少房子,如今手下數不盡的大學生幫忙做事。”
慕宥眉宇間有淡淡的倦意,含笑道:“謝謝吳總賞識,我還是想先完成學業。”
吳老板也不勉強,只是囑托他好好干:“如果真能混到威亞的傅愷那般,你的學歷就是有用的。”
“吳總……”慕宥猶豫道:“這個月的薪水能提前預支給我嗎?”
吳老板笑了:“都說了月底拿工資的,這是規矩。”
慕宥目光有些晦澀:“我女朋友生日快到了,我想給她買點禮物。”
“這樣啊,”吳老板也懂年輕人的小心思,但還是說:“做多少事,拿多少錢,這是規矩。你如果真需錢,我可以把你這幾天做的事報酬給你,但如果想要更大的,除非……”
慕宥瞪大了眼睛。
“我手頭還有圖紙,是關于碼頭設計的,很趕,你要是愿意晚上留下來加班,我付你雙倍工資。”
他想了想,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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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樛這幾天有點心煩意亂,慕宥那小子老是不見蹤影,研究所的項目也進入了尾聲。
果然人閑下來就會發愁。
她給家里打電話,南文仕向來報喜不報憂,說是自己又承包了個酒店的裝修,讓她讀研不要有壓力,如果碰到合適的男生可以考慮發展。
她定了定神,道:“爸……”
“怎么,有事?”他說。
“沒什么,”南樛笑笑:“就是想感激你疼愛、照顧我這么多年。”
南文仕哂笑:“傻孩子,你是我閨女,這是天經地義的。”
……
那天晚上,她又開始做夢,很多零碎的畫面涌出,她高考走過的那條小道,很長,看不見盡頭,有幾個男人光著膀子突然冒出來,揪著她的頭發,扇她的耳光,她拼命扭動著手腳,可身上突然僵住了,怎么也動不了。
直到身后一股猛力扯住她,帶著她用力往前跑。
前面的人臉是模糊的,她問他是誰。
他就是不說話,一直抓著她,步履不停。
她猛地驚醒了,無邊的夜色里,她能感覺到心怦怦跳躍著。
眼皮莫名開始跳動,她開了燈,翻出手機,剛好是13號的零點,屏幕彈出了好幾個頁面,紅紅火火的。
她沒精打采地點開其中一個,赫然寫著——8.12津市塘沽大爆炸。
她仔細翻閱著事件始末,身子微微顫著。就在剛剛,都這個點了,他肯定不在那。
手指卻忍不住哆嗦,好一會兒才劃開通訊錄。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一直無人接聽。
她跑到房門口,沿著樓梯口快步跑下去。
再快一點啊。
走到樓下才發現腳下是空的,沒有穿鞋。
慕宥住在七號樓,她飛快跑過去,腳底被碎石塊磕地生疼。
他就住一樓,很快就能看到他的。
房門鎖著,她拼命敲著,狠狠叫嚷著,里面紋絲不動。
好一會兒,隔壁的門敞開了。
是個老太太,瞅著她,有點不高興,說著一口京腔:“大晚上的,我們要睡覺的,家里還有小孩子,都被弄醒了。有什么事白天再來吧。”
“不好意思,”南樛神色緊繃,指著右手的房門:“請問這里頭的人在嗎,我有急事找他。”
“……這孩子啊,”老太太低眉想著:“他好幾天都沒回來睡覺了,說是要在工地加班呢。”
老太太話音剛落,就看到面前的女孩一幅天塌了的表情,微微紅著眼,順著墻壁倒在光滑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