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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她上了車,兩人一時無話。
原本他還有比賽后續講話的,他一律都推了,時惟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因剛才她提了請求——
時老師,你帶我離開這里吧。
就像三年前在東莞那樣。
她只需走出一步,剩下的,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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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抬起頭,當看到面前的人時,他把咬著的煙取下,先前的文件擱到一邊,疑惑道:“你怎么這個時間點來了,不要上課的么?”
慕宥把手機里的照片遞給他看,問:“這個人你認識吧,她是叫秦璇吧。”
老楊臉上露出驚異的表情,道:“你說……秦璇?”
慕宥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挑了挑銳利的眉峰,肯定道:“她曾經在這里服務過對吧。”
“……嗯。”老楊輕嘆了口氣。
慕宥又把另一張在網上找到的照片遞給他,道:“這個女人叫夏荷真,你也知道吧。”
老楊給他倒了杯水,招待他坐下,端詳著照片,問:“你怎么知道這些人的,這都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慕宥想了想,措辭道:“夏荷真是晶晶的媽媽,前段時間她因為謀殺案被刑事拘禁了。”
“……謀殺案?”老楊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信息,“怎么回事?”
慕宥把先前搜集好的新聞鏈接點開,簡明扼要解釋道:“六年前,夏荷真的丈夫是王義棟,他酗酒賭博,兩人矛盾糾紛不斷,最后夏荷真一時失手將其殺害,隨后在山上拋尸。不久前,晶晶報警了,指正母親殺人一事。”
“……有這種事,”老楊眉頭緊鎖,他怎么也想不到晶晶那種柔弱的女孩子會做出這種事,“那晶晶現在呢,她和誰住在一起,還有家人嗎?”
慕宥說:“夏荷真后來改嫁給了傅愷,就是現在威亞集團的副董,晶晶現在和他住在一起。”
“……傅愷,沒聽說過這個人,”老楊漫不經心道:“威亞是搞房地產的那個嗎,好像生意做得還挺大的。”
慕宥把手機上下載好的照片打開,道:“就是這個人,他就是傅愷。”
老楊瞇了瞇眼,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大吃一驚:“……他是傅愷?晶晶的爸爸?”
慕宥點頭:“嗯,準確講是繼父。”
憑老楊的反應,慕宥相信他的找對了人,謎底不久就能揭開。
老楊轉開眼,懵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改了名……傅文松,對,應該就是這個人,他可是和秦璇訂過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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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從街角拐出去,時惟以把車停到了民大不遠處一塊林蔭路上,熄了火,窗外落了點稀稀拉拉的枯葉,冬意濃厚。
附近還有小學生零零散散跑著,紅領巾輕輕甩動著,還有個板寸頭男生騎著自行車飛馳而過。
個個洋溢著年華朝氣,應該是放學了。
時惟以側了側身子,寧靜深邃的眼眸對上她,說:“南樛,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訴我。
南樛半蜷著身子,像是在緩和情緒。
“我看到他了。”她淡淡道。
時惟以詫異道:“……哪個他?”
南樛默了默,有些吞吐地說:“在東莞的時候,有個男人在酒店里……碰過我,我不久前又見到了他……他給我錢,讓我再跟著他,我不肯,可他手里有我以前的照片……”
時惟以聲音抬高了幾分,語氣帶著無法抑制的怒氣:“這種事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該不該找你,”她垂下頭,蠕動著嘴唇:“你那么忙,我實在不想麻煩你。”
他聲音沉冷:“……你覺得你對我而言是麻煩?”
“……我知道張教授最近在給你安排相親,”她用力搖搖頭,聲音低不可聞,“像我這樣,根本配不上你。”
他啞然,無窮無盡的懊悔彌漫在心口。
在東莞的時候,看到弱不禁風的她被迫周旋于各式各樣的男人時,他選擇旁觀,看她受盡欺辱,心如刀銼。
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明明動了心,卻不挑明,繼續不動聲色,不冷不熱。
時而曖昧,時而隨性,時而冷淡,態度不清不楚,撲朔迷離。
這又算什么。
“……我很害怕,”她眉目絞在一起,含著淚珠的眼眸仿佛可憐的小貓兒般,臉慘白如紙,“他有我的照片……要我跟著他……可我真的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我想找你……可你沒有理由幫我……”
時惟以臉色鐵青,手背上青筋浮動,他沒有想到,自己先前“準備好好計劃一番”給她帶來如此大的困擾。
他疏忽,他涼薄,他冷心,不想像過去那般受羈絆,卻忽視了她的惶恐、她的不安。
他寬闊的肩環住她的手臂,把她壓在車椅上,她還來不及坐穩,就被他托起來,抱在身上。
一低頭,鼻尖碰著鼻尖,近在咫尺的是她濕漉漉的明亮眼睛。
她坐在他身上,他雙臂環著她的腰,炙熱的氣息環繞著她,眼神沉靜如水,聲音低下來:“南樛,我做好準備了。”
他猛然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住了她,撬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有力吮吸著。
唇齒交纏,軟而溫潤,寸寸契合。
正午時分,外頭有陽光射了進來,暖暖的。
一室靜謐,宛如風景。
良久以后,他才放開她,嗓音微暗:“是我錯了。——我以為你知道的,我的心思。”
南樛被他松開后,嘴唇紅紅的,唇齒間還彌漫著淡淡的煙味,聽到這話,靜默不語。
時惟以也不強迫她,想起了方才的事,嚴肅道:“那個找你的男人是誰?”
“是傅愷。”南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