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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原名何誠誠,周圍的人基本上叫他“誠誠”,可她不能也叫“誠誠”。
稱呼不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可禮貌并不意味著著真實、生動,反之,可能……刺耳。
“你就叫我何誠誠吧,這名字雖然不怎么好聽,”小何說:“我現在聽到‘老師’這詞就頭疼,研究了一整天的教師猥.褻幼童案,還是有點陰影的。”
“……猥.褻幼童?”她有聽說過,六七歲的小孩被老師帶到辦公室,接著……
“基本上都是留守兒童了,跟著爺爺奶奶長大,也不太懂事,”小何說:“那變.態老師說兩句狠話后,孩子就不敢告狀了,被曝光后學校方面壓力還不小,這事還鬧得挺大的。”
南樛語氣極淡:“這種強.奸的案例社會上并不少,老師不是圣人,有那么一兩個心術不正的也正常,但因為他們的身份地位,影響力勢必會夸大。”
她想到了慕瑞生,他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至少沒有趕盡殺絕。
他眼神滿是嘲諷,平日的斯文正派不在,眉間透露出淺淺戾氣:“這案子還不止一起,我查了一下午資料,好多地方也有這事,,還有十來歲孩子懷孕的,——人類了靈魂的工程師,呸——簡直就一混賬。”
南樛問:“這些受害的孩子身份、資料可以保密吧。”
“法庭肯定會保密,但私下里估計早就傳開了。”小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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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路上出奇的堵。
杰瑞不遠處就有地鐵,南樛小跑兩步,來到了對面路口。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面前,是時惟以的賓利。
他走出來,穿著黑色大衣,雨點灑在他的發梢上。
南樛笑笑:“時老師……”說著走近,把傘撐在他頭頂。
“上車,”他一臉正色:“我有事和你說。”
她提著包,打開了車門。
雨天路滑,他車開得不快。
左拐右拐,這并不是去民大的方向。
“時老師,”南樛開口:“這是去哪里?”
時惟以沒有說話,他知道她不會拒絕他。
他們之間不正常,南樛一直都知道。
沒有哪個老師會和學生如此親近,明明沒有任何默契,只是單純的接受與被接受。
好一會兒,他才熄火停車。
停住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區的樓下。
記得上一次也是雨天,車里。
兩人誰都沒有做聲。
時惟以瞧她半晌,俯身貼著她的后背,稍稍側下臉,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南樛立馬推開他,他按著她不動,力度也逐漸加大,從在她唇上輾轉反側,擠壓著她的嘴唇來回撕磨著。
寸寸噬心,縷縷入骨。
好一會兒,才松開她。
南樛解開安全帶,猛地拉開車門,冷冽的風吹進來,嘴唇凍得發紫,她低聲道:
“——時老師,這是盛京,不是東莞。”
她剛跨出一步,就被他從后方拖過來,兩人身體懸殊,她在座位晃了下,撲在椅子沿上穩住了身子。
“在東莞遇到你之前,我就和文嫣……分居了,”他將她的手按住,微微斂了眼瞳,語氣極為認真:“我爸先前是做律師的,后來辭了,熱衷投機理財,08年的時候股市大跌,他沒有看清市場行情,加大投資……最后欠了很多很多錢,沒辦法,父債子償。我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我和文嫣那時還是剛結婚,她原本是在意大利的芭蕾演出團里,和我回國后,就沒有工作了,我們摩擦、間隙越來越多……”
南樛打斷了他的話:“時老師,你和我說這些做什么?”
她微微坐直身體,眼中浮現很淡的水光,聲音卻無比冷靜,波瀾不興:“時老師,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那年幫了我,我上不了大學,我現在很可能就在服裝廠、皮革廠或是酒吧里渾渾噩噩,潦倒一生。你讓我做你的助教,我也拿了不少好處。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我也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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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
周邊很靜,雨沒完沒了的下著。
她雙腿發顫,縮在被子里。
她閉上眼睛,默默念著:一,二,三,四……
四……死……
“是你殺死了爸爸!”
她驚叫,掀開被子。
哆哆嗦嗦地蹲坐著。
床頭柜上有一只可愛的泰迪熊,是傅愷買給她的,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
明明低著頭,她老覺得泰迪熊在看著她。
她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不去看它。
她拿出手機,把聯系人滑到南樛那一行。
“嘟嘟——”
無人接聽。
漆黑濕亮的眼睛眨了眨。
她伸手摸了摸床頭柜上的泰迪熊,拉下背后的拉鏈,里面有一個銀色的錄音筆。
她觸動錄音開關。
“媽媽,今天我去爺爺家玩,可爺爺都不理我,她還是不喜歡我。”是小女孩的聲音。
“……早和你說了別再靠近你爺爺那邊人,晶晶,完全告訴過你,他們腦子不太正常。”
“……我知道——他們喜歡胡言亂語,沒關系,反正我是想找暖暖玩的。”
“那只狗有什么好玩的,和你說了不要碰狗,身上臟。”
“……狗是爸爸的,我想和它玩,暖暖帶我去了后山,還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短暫停頓。
“你看到什么了?”
“男人的鞋子,雖然又舊又破,估計是被雨水沖出來的。還是暖暖發現的。”
女士的聲音明顯帶了驚慌:“……你有告訴其他人嗎?”
“沒有,”此處停頓了,“雖然我知道爸爸一個人躺在那里很可憐。”
“……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還把爸爸的鞋子藏好了,被發現的話媽媽會坐牢,我就不能上學了。”
“……乖,你別再胡說八道了。”
“媽媽,我知道你心里很苦,那時候我小,不懂事,爸爸每天賭博,你受不了才動手的……你那天用的棒槌是我收好的。”
“……你都知道。”低低的聲音,帶著哭泣。
“我知道,我也不喜歡爸爸,我喜歡現在的爸爸,他給我買新衣服、買好吃的。我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可我怕暖暖會帶爺爺去后山……”
“那不行——放心,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會讓人發現,我會找人處理的,”她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當初既然都做了,就能再做一次,當初真應該一把火燒掉的。”
“媽媽——其實我根本沒有去后山。”
……
她左手捂住嘴,關掉錄音。
通訊錄閃動著,手指從南樛轉滑上一個聯系人。
屏幕上只剩下一個黑白分明的名字來回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