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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托盤,“其實,我今天是看你上課在玩手機,擔心你不會老師說的題目,才搶答的。”
南樛:“哦……謝謝。”
梁江林問:“你還在做時惟以的助教嗎?”
南樛:“……嗯,還是。”
梁江林:“他現在授課越來越少了,聽說有打算辭掉教師一職,全職做律師,那你呢?”
雷清說:“南樛這么優秀,也不一定非做時老師的助教啊。”
“這樣啊,”梁江林說:“我暑假的時候找了家保險公司實習,主要是幫理賠部做事,這個學期公司也同意讓我有空就過去幫忙,雖然薪水不多,但怎么說也是鍛煉的機會,南樛,你有興趣嗎?”
南樛埋頭吃飯,道:“……謝謝,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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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惟以的辦公室。
“我聽說這個司法追究賠償責任保險的想法是你提出的。”時惟以松了松領帶,應該是剛上完課,眼神有輕微的疲憊,黑眸幽深,似笑非笑。
“……嗯。”她咬著唇,聲音不大,一開始明明和卓穎說了這個想法源頭不外傳的……
法學院也有一只隊伍晉級了保險大賽,組長是卓穎。比賽發起的時候,卓穎來找她咨詢大賽的一些細節問題,還說沒什么靈感,她就給卓穎講了講,最后還舉了例子。
結果卓穎覺得她這例子不錯,市面上又沒有,就想直接用了。
“說說你最開始的想法。”
她垂下眼,頭皮發麻,道:“他們的策劃書……不是已經交了嗎?”
“他們找我當指導老師,我看了下這個作品,覺得創意不錯,就問他們一些問題,”時惟以微微低頭回看她,表情平靜半會,緩緩淡笑,“但他們吞吞吐吐的,我這才知道……這個策劃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功勞。”
“我只是隨便提了提想法,并沒有……做什么。”
“你不必裝老實。”他聲音很肯定,“這個作品你有很大的功勞,為什么他們沒把你算進去。”
“這個……我其實只是提供了一個創意,他們保險知識懂得不多,有時候會來問我,其實整個調研制作的過程,我并沒有參與,而且我也不是法學院的,加進去并不好。”
他不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直入正題,“說說你這個創意的來源。”
南樛想了想,迅速組織好語言:“從湖北佘祥林殺妻案、河南趙作海殺人案到浙江張氏叔侄案,近年來一些冤假錯案相繼曝光……這個創意就是從這里面想到的,伴隨著我國依法治國進程的加快,司法不公行為的糾正力度正在加大,可以預見在未來幾年我國所面臨的國家賠償風險正在增加……國家急需化解此類風險的途徑,而保險作為專業化的化解風險的手段,必定能在國家賠償風險中發揮重要作用。”
說完后,她謹慎抬眸看他。
時惟以問:“這款險種保的到底是什么,策劃書里面寫的模棱兩可,一下說給予受害人經濟賠償,一下又說要行使對故意、惡意瀆職公務人員的追償權。”
南樛:“我先前和卓穎說過,想把這款險種設計成強制保險,地方行政機關或司法機關是投保人,由財政經費支付相應的保險費,形成賠償基金,用來對受害人進行經濟補償。被保險人是賠償義務機關,即行政機關和行使國家偵察、檢察、審判、看守所及監獄管理職權的機關。如果被保險人在行使權力時,因過失或疏忽做出了錯誤的判決,就構成了侵權行為,也就導致了保險事故的發生。”
“……追償是指對這些疏忽人員的過失調查?”
“我是這么想的,”南樛說:“若經國家調查,認定為某公務人員的故意瀆職行為,則保險公司取得對該瀆職公務人員的追償權,即可對該公務人員追償其年收入的30%的金額;追償數額超出保險賠償的所得部分,將交由國家財政用作司法追究賠償責任保險基金,以備未來賠償所需。”
“銷售渠道呢?點子是好,可保險公司也不是慈善機構,產品一定得賣的出去。”
這倒是個問題,卓穎還沒列入作品里。
南樛想了想,繼續說:“最近互聯網金融不是很流行么,把險種的整體條款做好……如果它的銷售、承保、理賠流程清晰明確,標準化程度高,規模性強……可以設計成一款互聯網保險產品發行……”
她說不下去了,感覺有點異想天開。
很安靜,是在沉思么。
空氣中只剩下尖尖的高跟鞋噔噔聲。
清脆、利落。
“時律師,”有人敲門。
“進來。”
她起身,開門。
是張老師,法學院的院長。
她叫了聲“張老師好”。
張老師對她笑笑,“時惟以在里面吧。”
“在的。”
“那就好。”不疾不徐的女聲。
她這才注意到張老師身后還有個,高挑女子,戴著墨鏡,長發弄成了細細的波浪狀,妝畫得很濃,嘴唇的色調簡直可媲美她的紅筆芯,唇角輕輕彎起,艷麗至極。
她穿著修身的黑色長裙,光潔的小腿露在外面,下面是酒紅色的細高跟鞋。
她越過她,走進辦公室。
“惟以。”
像是宣誓主權般,她輕輕喊出對方的名字。
南樛不自覺地往后退出半步。
來人也沒有在意她,直接走到時惟以面前,笑容優雅地伸出手:“惟以,好久不見了。”
時惟以淡淡一笑,再客氣不過道:“是好久沒見了,呂昕。”
“惟以,”張老師說:“呂昕調到了盛京的檢察院,你們以后估計還有合作的機會,這真是緣分。”
時惟以簡單“嗯”了聲。
張老師圓場道:“惟以,你做師兄的,總得給呂昕接個風吧。”
呂昕說:“張老師,你別這樣逼著人家請我吃飯,他不愿意,多不好意思啊。”
“沒什么不愿意的,”時惟以說:“南樛也一起去吧。”
南樛:“……不用了,我吃過晚飯的。”
他哂笑,薄唇彎出好看的弧度:“去喝喝茶也行,作品還沒有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