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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畫千看著軟趴趴的小東西,搖了搖頭。“雖然我挺喜歡,不過沒有養過小動物。更何況它們那么小,我好怕養不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還不得哭死,還是算了吧。”
樊烏想想也是,認同的點點頭。“好吧。”
小正太判官也認真說道:“養不了就不要養,若是接回來再棄養。那就會有損功德。”
“功德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就是單純覺得出了事情挺對不起它們的。有了感情之后,自己也特別傷心,哎,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你是被你家老大養大的嗎?”梁畫千突然冒出一句。
小正太判官搖搖頭,“不是哦,我一直都這么大。”
“唔,我是問,你去了地府之后,就一直跟著你們老大嗎?”
小正太判官不明白,梁畫千為什么對自己老大感興趣。不過他還是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一開始不是,最初過去的時候,我就是個小靈體。當時好像是要過奈何橋,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過不去。后來有一位大人說,我怨氣太重,無法過奈何橋,更過不了忘川水。”
*
小正太判官記得,那時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心里很難受很難受,那種難受讓他恨不得全世界都和自己一樣難受。
可是他太小,已經被接引到了地府,根本無法為自己報仇雪恨。
至于是什么樣的恨,仇人又誰,他那時候應該是記得的吧。只是現在卻完全一片空白,過往就像是一團迷霧,看不清,摸不到。
后來,不知道在那邊徘徊了多久。看著別人一個個過奈何,重新投胎轉世,而他卻只能等著,等著。
心中的怨氣也越來越淡,因為很多事情從那時候起就記不太清楚了。
慢慢的,開始渴望,要是自己也能過去該多好。
重新轉世,不再記得前世因果。
把那些不好的一切都忘記了,其實也很好。
后來,他就偷偷的又上了一次奈何,卻不想還沒踩上去,就被一個人拎了起來。
他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個高大俊美的男子,臉上帶著溫暖的微笑。“原來你在這里,可真是讓我好找。”
他特別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我們認識嗎?”
“也不算認識,不過我認識你。”他被塔羽帶到了判官署,他說:“我是塔羽,以后就是你的老大。”
“老大?”小正太判官疑惑的看著他。“那,我是誰?我叫什么?”
大家好像都有名字啊,可是,他沒有吧。不然,為什么會記不得呢?
男人的眼中好像閃過悲痛,只是那時的他并不明白。他微笑著告訴他。“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判官署的一名判官,你是代號是2876。”
“2876?”小正太判官眼中閃過雀躍。“這是我的名字嗎?”
塔羽張了張嘴巴,最終點點頭說。“對,這是你的名字,喜歡嗎?”
他記得,當時他是這樣回答的。“雖然不是很好聽,不過有名字,我還是挺喜歡的。”
從那一天起,他成為了判官署的一名判官。
大概是接觸的外面越來越多,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了自己和別人的不同。
那時候,他接引了一個人,他記得以前接引他祖父母的時候見過,那時候他還和自己一樣大小,可是如今他已經非常的高大,哪怕是個耋耋老者。
“我長不大嗎?”這樣的念頭在他的腦子里,生根發芽,呼嘯長大。
他一點也不喜歡自己長不大,明明見多了生死離別,心越來越老,可是自己卻依舊是孩童的模樣。
因為老大塔羽的保護,他知道自己其實很幸福,至少哪怕過去這么多年,他的心還是很干凈,很單純。并沒有被歲月浸染,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把這個小心思永遠藏下去,可是他到底還是說了出來。
他問:“我為什么長不大,我是永遠都長不大了嗎?”
他以為會聽到塔羽說是。
可是,他卻說。“你會長大,和所有人一樣,只是時機未到,還需要再等等。”
“好。”他相信塔羽說的任何一句話,因為只有他對自己最好。
這一等,又是百年,一直遇到梁畫千,他還是最初的模樣,沒有長大分毫。
*
“我以為,閉關突破之后就會長大。可是……”小正太判官看著自己毫無變化的小手,心中滿是無奈。
“你家老大既然說了,那就一定可以。不要灰心,好嗎?”
“嗯,我知道。”小正太判官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乖巧的讓人心酸。“其實不長大也沒有關系了,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只是,那畢竟是最初的一個執念,怕是沒有辦法輕易丟開。”
“不要丟開,給自己一個方向。有時候時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說不準,眨眼之間,就是新生呢?”
“新生?”
“對,就像我一樣。當初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還有重來的機會。”
“你說的沒錯,會有新生。”
這一瞬間,小正太判官郁結多年的心結,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