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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踩著一雙并不太合腳的鞋子踩在大門外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任憑一絲一縷的晨光撫摸著自己多日未打理過的秀容,伸伸懶腰,瞇起眼睛,看著東邊城門口,高圍墻上的士兵,不由松松的打個哈欠,感嘆著,這云州城的早晨還真是清涼的很,好像神藥谷的初夏。
“藥神谷?!藥神谷?!邵子傾!”方晴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心頭驟然一陣劇痛,這大好的清晨,為什么要想起重生前的孽緣,“去死吧,去死吧!”
原本因一晚上調(diào)息的好心情,頓時又糟糕起來,方晴使勁晃了晃腦袋,狠下心來,靜了靜自己的心緒,“還不容易逃出命,總不能就這么糟蹋了,我得活下去,活著回到景國,找到娘親,讓雀村這群變態(tài)十倍償還我前世所受的罪!”
想著,方晴的目光如炬,在氤氳的清冷晨曦中,散發(fā)出寒氣,她的目光再次在小巷的石縫里摸索著,昨天的夜和梅雖然不是人間美味,但是在此時,確是讓自己身體得以休養(yǎng)的好東西,無論怎樣,活下來,才是對莫宇和喬老二最大的報復(fù)!
方晴拎著裙角在墻角和地板的石縫間扒拉著,忽的眼角處進來一雙肥碩的灰布鞋子,表面布滿污垢,再往上探去,是一個身形如劉春妮,昨天就來嘖嘖嘴的老婦人,手里拉著一個七八歲樣子流著清鼻涕的紅眼兒小男孩,露著一臉鄙夷和無奈的神情雜著嘴,“這姑娘,怎么又來扒草吃,真是可憐兒。”
方晴無心理她,自顧自的找著吃的,“像這種愛說風(fēng)涼話的丑陋婦人,我前世在秋云村不知道見了多少,還能把你放在眼中,世態(tài)炎涼,在烏國亦是如此。”
“喏,吃這個吧。”老夫人從一個粗藍花布頭蓋住的籃子里取出一個掛著芝麻的熱氣酥餅,遞到方晴面前。
帶著熱氣的酥餅還散發(fā)著股股牛肉大蔥的香氣,直勾著方晴一雙清水眸子,那味道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方晴心中一疑,“這老婦人唱的是哪出戲,竟然如此好心,給我吃牛肉餅,想必這其中有詐。”
見方晴只是盯著,不肯接過牛肉餅,老婦人俯下身子,塞進方晴手里,嘆了嘆氣:“哎,世間真是有狠心的爹娘,恐怕是家里太窮肯賣到這大戶人家做妾做奴了。”
說罷,扯著小男孩蹣跚的走了,小男孩回頭望著方晴手里的牛肉餅,一雙眼睛透著紅血絲。
“天行赤眼?!”方晴一眼辨識出小男孩患了眼疾,只是年齡尚小,表面看來只是紅了眼睛,如果長此以往,怕是要難辦了。
方晴看著手里的牛肉餅,在鼻尖嗅了嗅,沒有聞到任何草藥或者毒藥的味道,“難道烏國的人心,竟是清涼的?”
方晴的眼底浮出一絲濕潤,自有了記憶,便在秋云村渡過,受盡姐妹兄長和所謂的父母欺辱,被迫嫁給了根本不是男人的喬老二,日日被村中人視為一塊任誰都能踩的破抹布。
今日竟真的有人送給自己一個熱騰騰的牛肉餅。
一絲鬼魅的情緒在心底繁衍起來,從袖口的夾層摸出一根金針,在牛肉餅的表面狠命一扎,金針毫色未變,仍然閃著金光,錯落在方晴的眼皮之下。
沒毒!竟然沒毒!
方晴再也顧不了這么多,她的內(nèi)心被一種奇怪的情緒牽絆著,像一股奇怪的暖流,在侵蝕著她的奇經(jīng)六脈,五臟六腑,方晴感到,再不吃下著牛肉餅,自己馬上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囫圇著吞下了牛肉餅,絲絲肉香在唇齒間游蕩。
方晴舔了舔嘴角的芝麻,感到胃中稍暖,轉(zhuǎn)身向小巷子走去,跑到廚房的水缸中,舀起水缸中的涼水灌了一通。
再看眼桌子上擺的燒雞和銀兩,方晴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