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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睡得迷糊,忘了記仇。陳嘉揚抄著兜,趁人之危走過去,涼冰冰的手摸進被子里取暖,盛實安果然沒有異議,只迷迷瞪瞪地說:“我夢到你殺人。”
倒也不錯。陳嘉揚笑了一下,“殺誰?”
盛實安說:“我三哥。”
陳嘉揚在床邊半蹲半跪下去,大手籠住公主的小腦袋,“好。”
不管這事是不是盛雩安做的,盛雩安都得死。
盛實安眼睛睜大,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像他是廟里的武神、教堂里的耶穌,好像他是發善心的救世主、攘外安內的大將軍。陳嘉揚像是被她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逗笑了,她看見夜色里他眼下那粒小痣揚了起來,俯過來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廢話。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陳嘉揚照例把她團成一個卷,架在胳膊上睡覺。盛實安在被子里暈頭暈腦想了半日,終于想起是什么東西詭異——她還記得那年陳嘉揚把她帶回金魚胡同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呢,敷衍至極地:“跟我過?”
陳嘉揚會說人話了,這事的刺激非同小可,而這句人話又實在悅耳動聽,盛實安發覺自己胸腔中亂跳,七零八落地敲出輕忽的音調。
她翻過去,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用牙齒輕輕扯了一下。正要親下去,被擾了清夢的陳嘉揚一巴掌打上腦門,閉著眼說:“色胚。別吵老子睡覺。”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狗別三日依然是狗,盛實安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攢了攢力氣,一腳把他踹到被子外面去。
盛實安在暖融融的公館里苦練拳腳功夫,阿耿日日在風雪交加的北平城逡巡游蕩,隔了幾天,發瘋似的跑去銀行,出了電梯一路小跑,在辦公室里氣喘吁吁地喊:“金家出事了!”
金之瑜這人實在不靠譜,草包到極點,上次被金九霖打了一頓,在家面壁,卻不思過,反倒把坑自己的人認定成金管家——是金管家開綠燈放他去賭場、是金管家引薦他去找陳嘉揚,不是金管家坑他,還能是誰?
這月余來金九霖不在,金之瑜在院里喂鳥,看見金管家來送點心,登時來了火,不由分說將老匹夫打了一頓,誰承想金管家早已不是跑腿的糙漢子,如今一身富貴病,被這么一打,竟然當場咽了氣。打人的家丁傻了眼,下令的金之瑜嚇得要尿褲子,異想天開地換了家丁的衣裳,溜出府要回令從雪生前的那間公寓避難,沒料到,連街口都沒出,就被收貸的一拉脖子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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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一盒金之瑜,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還有什么驚喜
76
快脫掉
陳嘉揚從頭到尾沒插手金之瑜借貸的事,故而收貸的沒有絲毫顧慮,摸清金家家底,按規矩把人弄到香港水牢去,預備要挾金家給錢。金九霖從奉天回來,水都沒喝一口,先聞此荒唐事,自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金九霖真乃神人,大概篤信自己仍是皇親國戚,普天王土沒人敢動金之瑜一根汗毛,因此第一反應不是去香港撈人,反倒是叫來闔府上下的家丁傭人,要所有人管好嘴巴,別給金家牌匾抹黑,又放出鷹犬去查是誰帶金之瑜去賭場,帶壞了金府的獨苗。
消息已經封了十數日,今日有采買菜品的傭人嚼舌根,阿耿聽說,立刻跑來報信。陳嘉揚一面聽,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