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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揚大概有了數,是有人一早就籌劃著要動手,苦于沒有機會,好不容易等到盛實安出門,一路跟著,眼看她要離開,也顧不得會留下痕跡,把人拖了就走。遲早的事。
阿耿如今才知道盛實安是真的兇多吉少,哭都哭不出了,眼巴巴地看著陳嘉揚。陳嘉揚薄唇抿緊,驅車去一趟楊樓,盛實安光顧過的小黑屋鎖著門,他掰根鐵絲撬開,里頭空蕩蕩,但他掃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賬本地圖電話黃頁,立刻就知道這地方是干什么的——盛實安要找誰的麻煩?
小司機是一路跟著她的,他把司機按在椅子上,要他從在北平出門那一刻講起。司機兩股戰戰,知道他做銀行,可也知道他是青幫出身,如今手下仍有不見光的生意,偶爾遮不住一身匪氣,格外駭人,于是不敢不答,事無巨細地講,講家里傭人不敢送她,講她不肯帶阿檸走,講盛實安一路一言不發,在車上睡著,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像是要哭。
樁樁件件,每個字都化作釘子扎進陳嘉揚心口。
他扶著桌子,骨節用力得發白。司機看得害怕,說得更細,“哦,對了,我替小姐買烤紅薯的時候,有人問我她是誰。那個人,三十來歲吧,生得很高,南方口音?!?
陳嘉揚問:“你怎么說?”
司機不知如何作答,“我說,問這個干什么?那人笑,說他看那位漂亮小姐像沒人要了,不然怎么不開心?我不大高興,說,沒人要也跟你沒關系?!?
陳嘉揚不言語,注視他眼睛的瞳孔漆黑,只剩屋門縫里漏出的光凝成光點落在眼底,靜然不動。
司機囁喏道:“……先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時下北平,汽車是新鮮昂貴的東西,統共也沒有多少,荔山公館車子的車牌號不難打聽,倘若有心,一問就能知道她是陳嘉揚的人,何況這人顯見得是有心,旁敲側擊問出盛實安“沒人要”——是她不再是金屋藏起的嬌寵錯了,還是她跟陳嘉揚有如此深厚的關系錯了?會不會是跟他有仇的人報復到了盛實安頭上?看不慣盛實安的人再多也有限,可看不慣他的人呢?
她怕在他身邊有麻煩,于是他送她走,可麻煩怎么反倒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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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打小10了,但是今天兩更加起來是如此粗長,請夸夸我
65
櫻桃味燒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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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味燒刀子
她怕在他身邊有麻煩,于是他送她走,可麻煩怎么反倒找上了門?
陳嘉揚腦海里倏地蹦出兒時聽母親講的寓言:一西域商人路遇樓蘭高僧,高僧指點,說其近日將在樓蘭有血光之災。此人嚇破了膽,連夜打點行李,冒雨逃出樓蘭,卻在跨越最后一道山谷時被翻滾下的山石砸破了腦漿子——他茫然地覺得自己變成了那個人,又或者他變成了那烏鴉嘴的高僧,數年前疑似弄丟了盛實安的惶恐重新砸在頭上。這次酣暢淋漓地從頭涼到了腳。
尤其是聽阿耿講起她要找一個叫“盛雩安”的人——此人的名頭他沒聽過,可三個字里有“盛”有“安”,一眼便知有瓜葛,一聽便知是你死我活,必然與她從上海流落到北平的事有關。他清楚盛實安為何不曾講起,那是像家境貧寒苦學生無顏在學校提及自己沒錢買鉛筆、無顏講述父母的掌摑責罵般的羞恥,正如他不曾亮出自己胸口的刀片給人看;可他怎么沒問過?
陳嘉揚不是頭一次被無能為力逼得幾欲發瘋,卻是頭一次亂了陣腳,剛叫人放出消息去懸賞找人,后腳又把人叫回來,怕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