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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書房中,喬翰摸黑鼓搗了一下什么,然后移開去不知道又動了什么東西一下。房中的書架發(fā)出輕響,移開。大家的眼睛已經(jīng)適應了周遭的昏暗,再加上夜視能力都不錯,因而都看到了黑幽幽的一人來高的洞口出現(xiàn)。
喬翰走過去,率先走入洞口,默數(shù)著腳下的臺階數(shù)向下走。當數(shù)到十三的時候,腳下成了平地,臺階已走完。他往左手邊的墻上隨手一摸,手里多了一樣東西。他一劃,亮光起,原來是打著了打火鐮。他用打火鐮點亮懸在壁上的油燈,反身踩著臺階走出洞口。他立在洞口左側(cè),作了個請的動作,并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每走一百五十步,便有一盞油燈,帶好打火鐮。”
洪威接過喬翰手中的打火鐮,走第一個,身影立刻消失在洞口。周伯彥跟上,走中間。再之后是顧石頭,由他斷后。
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那一刻,喬翰觸動機關(guān),書架歸位。他走至門口,示意把守在外邊的四名錦衣護衛(wèi)可以回去了。
四名錦衣護衛(wèi)不聲不響地原路返回,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繼續(xù)護衛(wèi)著院子。喬翰反身進書房,關(guān)門上閂,獨自坐在黑暗中。
狹窄的秘道之中,打頭陣的洪威每走一百五十步左右便打著打火鐮,點亮墻上的油燈。周伯彥背著手,微低了頭跟在后邊。斷后的顧石頭豎起耳朵聽著秘道中的響動,手按在腰間配掛的大刀刀柄之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三個人自位于郢城外的一口井中先后爬了出來。
此處不是村子,離城墻不算遠,附近只有散住的四五戶人家。他們每日的飲用水都來自這口井,卻不知這口井下另有乾坤,是個秘道口。
洪威收好繩索,三個人的身影很快自井邊消失。走了三里多地,等在路邊的六個黑影無聲地單膝跪地,迎接他們。
周伯彥伸手,作了個起的動作,聲音低沉地說道,“帶路。”
很快的,有人過去,自路邊的樹林中牽出六匹馬來。周伯彥、顧石頭和洪威各騎了一匹馬。那六人默契地分配好了,兩人騎乘一匹馬。一行人疾馳離去,半個多時辰后出現(xiàn)在了一處隱在山林中的破舊的廟宇之內(nèi)。
不必他們上前叩門,吱嘎吱嘎幾聲響,已有腐朽之狀的木門由內(nèi)打開。
周伯彥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后的人,抬步進門。
看不清樣貌的青年一邊引路,一邊恭敬地低聲稟報,“這里很安全,請公子放心。客人白天到的,很有禮,也不多話。我們待客也很周到,客人沒有任何不滿。”
周伯彥語氣低緩地問道,“客人此刻可醒著?”
青年想答客人在睡覺,不過立刻反應過來了,“屬下這就請客人起床梳洗。”公子這是要立刻問話。客人此刻無論睡與不睡,都得立刻、馬上接受公子的問話。客人衣衫不整當然不行,因而他才說讓客人起床梳洗。他說這話的時候,跟在他身后的人退下去準備了。他滿意手下有眼力見兒,自己把周伯彥請到一個房間,親自沏茶倒水的,恭敬無比。
桌上的油燈亮著,屋子不是很大,里面簡陋的擺設(shè)一覽無余,沒什么可看的。
周伯彥神情莫測地坐在那里,一聲不發(fā)。
青年感覺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他心中忐忑,卻不敢將自己的忐忑顯露出來,力持鎮(zhèn)定地垂手立在一旁。他心下著急,怎么還不來消息?他暗罵屬下是飯桶,動作如此之慢,讓公子等太久不是找死嗎?
這時,有人自門外稟報,“回大人,客人準備好了。”
青年明顯松了口氣,看向周伯彥。
周伯彥站了起來,神情莫測地說道,“冷強,帶路。”
青年的名字便是冷強。他忙應“是”,在前帶路,從這間屋子到了另外一間屋子。
進了這間門,周伯彥掃視一周。屋子也不大,同樣擺設(shè)簡陋。不過,靠墻站著四個面色冷凝的樵夫打扮的青年。他們當然不是真的樵夫,都是手里有兩下的人物。
冷強作了個打開的手勢。
四個樵夫打扮的青年中的其中二人上前。一人將床搬起挪開。另一人彎腰并穩(wěn)住下盤,將移開床后露出來的方形石板抓住,悶哼一聲,搬開了石板。這時又有一人上前,拉住露出來的木板上的鐵環(huán),輕松拉起木板,將木板靠放到墻上。
冷強對周伯彥說道,“客人就在下邊,公子請。”
周伯彥走上前,低頭看去。下邊因為點著油燈,光線不錯,能夠看到有下去的梯子,還能看到簡陋的桌椅及椅子上所坐之人膝蓋以下。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語氣也很平淡,“除了客人,可還有其他人在下邊?”
冷強答沒有其他人。
周伯彥頷首,回頭看了顧石頭和洪威一眼,“你們守著門口,其他人出去。”說罷,脫下身上的大氅隨手丟給顧石頭,轉(zhuǎn)過臉,順著梯子下去了。等雙腳落地,他抬頭看到欲言又止模樣的顧石頭,說道,“木板門合上。”
顧石頭不敢有意見,看向洪威。洪威二話不說,把木板門合上。公子有令,他們自是不敢再停留。冷強的人全部退了出去。洪威和顧石頭帶著六名錦衣護衛(wèi)也退了出去,不過他們守住了門窗的位置,還有一人爬上了屋頂,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周伯彥背著手,盯著坐在椅子上的人,“明濟道長,別來無恙!”
沒錯,椅子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明濟道長,太后口中的國師。他身穿道袍,手持拂塵,頭發(fā)花白不說又滿臉的褶子。他耷拉著眼皮子,聽到周伯彥出聲,勉強睜開眼,呵呵一笑,“可是彥公子?”聲音透著蒼老。
此刻若是洛三和杜仲夏在場,一定會驚訝無比。因為這老道不是別人,正是青舒一行人回康溪鎮(zhèn)時跟了他們一路、被青舒罵為玩兒尾行的變態(tài)老道的那位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