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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刻鐘左右,古管家過來了。
古管家見了禮,垂手站在下頭,“小姐,您交待的事老奴派人出去打聽了。”之后就不說話了,也沒有告罪下去的意思。看樣子是有話要說。
青舒一揮手,示意跟前兒的丫鬟都下去。等丫鬟都下去了,她讓古管家上前來,這才問道,“什么事?”
管家低聲說道,“于大人決定重懲于二小姐。但在懲治前準備帶于二小姐過來,讓于二小姐向小姐磕頭認錯。不想,中間出了岔子,有人鬧騰開了,攔著不讓于大人帶人出來。于二小姐更是以死相逼,上吊了。”
青舒聽了,一臉淡漠地問道,“死了沒有?”
于云若是死了,她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于云小小年紀,便學會了陰狠毒辣的手段,拿人命當兒戲。如今害死了一條人命,這樣的人死有余辜。
管家答,“沒死。據可靠消息稱,于二小姐只是作戲要上吊。沒成想,中間出了岔子,一個沒把握好,腳下的凳子倒了,假戲變成了真,白綾套脖子上了。”
青舒冷哼一聲。
管家繼續講,“于二小姐吊到那兒下不來,在場的女人又沒力氣把她弄下來。等于家男人聽到哭喊聲沖進來,把人弄下來的時候,于二小姐都翻白眼兒昏過去了。”
青舒心道:怪不得人們總說禍害遺千年,此話果然不假。
古管家不知主子的心中所想,“于大人自是不能將家中丑事往外宣揚。他剛派人過來傳話,只說動用了家法,于二小姐受傷頗重,暫時不能前來給小姐磕頭認錯,望小姐能多寬限他兩日。”若不是擔心于大人會包庇于云,放跑了于云,他哪里會派人去密切注意于府的家事,哪里能知道于家亂糟糟的事。
青舒在意的可不是讓于云磕頭認錯的事,她對于云厭煩之極,一眼都不想見到。她在意的是于大人趕緊將案子結了,還風味小食鋪一個公道。這樣,風味小食鋪才能趕緊開門,正常營業。當然,她是不會輕易放過于云的。她不要于云的命,她只要于云一輩子都不好過。于是她說道,“無所謂寬限不寬限的,磕頭認錯我不稀罕。你轉告于大人,于云是再不能留在鎮子上了,讓他自己看著處置。”
“是。若沒有別的吩咐,老奴這就去辦。”管家明白,所謂的“讓他自己看著處置”,可不是簡單的處置。于大人的處置若是輕了,小姐肯定不滿意。
“沒別的事,下去吧!”青舒送走了古管家,進內室繼續看書。
對于命案中的死者,青舒一點都不同情,只道活該。
原來,于云一直記恨青舒,記恨青舒攔著她,沒讓她見到蕭二公子。她認為,她沒能攀上蕭二公子,全是青舒的錯。她到古府去見蕭二公子,古府的下人攔著連門都沒讓進。她被祖母帶回家之后,二叔狠狠地罵了她一通,差點賞她幾巴掌。連一向疼愛她的祖父祖母都發了火兒,訓斥了她一番。
不僅如此,二叔要趕他們大房的回鄉下去,連祖父祖母的勸阻都不聽。她要過好日子,她要在鎮上享福,才不回鄉下讓人笑話。她哭鬧無果,最后只得裝病,拖延回鄉下的時間。這期間,她一直想著要如何報復青舒的事。
巧的是,鎮子上有戶姓錢的人家,正是她娘的娘家那個村過來的。這家的男人好賭,只要手里有兩個閑錢兒就找人賭錢。想當然的,十賭九輸,原本算得小康的日子越過越窮。
正這時,于云通過舅舅找上錢家,要合謀算計風味小食鋪。他們的原計劃是,于云準備點兒讓人腹痛的藥,而錢家男人則到風味小食鋪買一碗酸菜燉骨頭回家。他們選擇酸菜燉骨頭,就是奔著這菜只有風味小食鋪才有的賣,好栽贓。等錢家男人吃了加藥的菜,腹痛發作,錢家娘子便去告官,告風味小食鋪的菜里有毒。這樣做,一能搞臭風味小食鋪的名譽,搞臭古青舒的名譽;二能從風味小食鋪訛一筆銀子。他們都商量好,至少也要訛一百兩銀子出來,然后雙方平分。
一切準備就緒,錢家男人把菜買了回來。于云當場把藥拿了出來,交給了錢家娘子。錢家娘子就把藥下到了菜里,看著自家男人吃。錢家男人吃罷,毒性發作,卻不是普通腹痛,而是一命嗚呼。
這與計劃背道而馳,嚇壞了于云。錢家娘子傻愣了一陣兒,反應過來后悲痛得要放聲大哭。于云蒼白著臉,一把捂住錢家娘子的嘴巴。她不顧錢娘子的掙扎,說要計劃繼續。
于云的意思是,反正人都死了,肯定不會白死。錢娘子照樣去告官,將事情鬧到最大。古青舒想了這事,至少要拿出五百兩銀子出來。到時候,銀子到手,她只要一百兩,剩下的都給錢娘子。錢娘子帶著兩孩子回鄉過活,四百兩銀子,這輩子就吃穿不愁了。
此事的初衷就是訛銀子。再者,錢家男人好賭,每每輸了銀子回家還會對錢娘子打罵動粗。錢娘子心下哪能一點都不恨!如此,四百兩銀子打動了她。
兩人商量好了,于云收好剩下的藥匆匆回家。慌亂中,她哪里知道地上灑了一點藥沫。
確定于云走遠了,錢娘子這才大哭起來。她跑到鄰居家喊救命,讓鄰居幫忙請大夫。這時,被她支開的兩個孩子聞訊回來,跟著大人一起哭。然后就有了后頭的大鬧風味小食鋪以及狀告風味小食鋪毒死人的事情。
這個案子里,她們沒想留了兩個大破綻。一是錢家廚房的地上灑了一點藥沫。二是風味小食鋪的酸菜燉骨頭是一燉一大鍋的。一口鍋里做的菜,其他人吃了沒事,只一個錢家男人死了,破綻太明顯。
再說于云。她離開錢家,回到家里,著急把剩下的藥藏起來。她的神色不對,慌里慌張的行為也透著古怪。
于鄭氏發覺女兒的異樣,跟進屋去,一下就看到女兒手里抓的藥包。她立刻變了臉色,搶過藥包,抖著手問是不是偷了她的。她認得藥包,因為這藥是她買的,她以毒鼠為由去藥鋪買的。實際上,她自然不是要毒鼠,她準備過個一年半載的,再把藥拿出來,除去某個眼中釘、心中刺。哪成想,藥竟然被女兒偷去,而且明顯少了一半。
于云本就害怕,又被于鄭氏發現了,于是撲到于鄭氏懷里大哭。哭夠了,她膽戰心驚地把事情說了。她不是成心毒死人的,她不知道這是砒霜,以為只是令人腹痛的藥。她會當它是令人腹痛的藥偷去,是因為無意中在于鄭氏那里發現時,于鄭氏隨口搪塞她說是能令人腹痛的藥。陰錯陽差間,竟是鬧出了人命。
于鄭氏自然是要護著女兒的,因而細問過程,想幫女兒遮掩。
巧的是,在于云進屋前,屋中躲著人個。
于鄭氏拉著于云出去后,床底下鉆出個少年。這少年不是別人,是于云的三弟于之成。他不是故意跑進來的。先前爹追打他,他便逃進了二姐于云的房間里躲了起來。過不多久,二姐回來了。他怕二姐見了自己會不由分說地打罵自己,于是急中生智,鉆進了床底下。哪成想,這一躲,便聽到了可怕的事。
于之成嚇壞了,跑去告訴大姐于雅和小姑于小莉。大概是他太害怕了,聲音沒控制住,一下讓經過門前的二嬸娘柳氏給聽到了。這下壞了,懷有身孕的于柳氏當場暈厥過去,這才驚動了正在坐堂的于大人。
這場命案中,一心訛人銀子的錢家男人中砒霜之毒而死,貪婪的錢娘子不會有好下場,而誤用砒霜之毒害死人的于云肯定也好不了。還有那心懷叵測的于鄭氏,手里備的砒霜之毒沒能害成別人,先害了女兒于云。
于大人一心將事情的真相隱瞞下來,準備低調處理。可他哪里知道,青舒已將前因后果都搞清楚了。
死去的錢家男人也好,錢娘子也好,于云也罷。這三個人,青舒哪個也不同情。她只要自己的公道,她只要錢娘子和于云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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