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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衣袍遮蓋的身子在顫抖,無情望著眼前同自己生得極為相似的無凈,面露難色。手極力穩(wěn)住劍身,生怕一不小心劃破面前人肌膚。
二人就這么站著,偌大皇殿中靜得呼吸可聞。許久,無情打破這場寂靜。他望著無凈那雙含笑丹鳳眸,嘴角上下啟合。
他說,凈兒,別鬧。
語氣依舊溫柔夾雜無奈,他同他是這世界上最親近的兩人。彼時,曾以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誰曾想他與他會是如今這等局面。
無凈嘴角彎起一抹笑意:“皇兄,我何曾會拿己身性命胡鬧?”脖頸又貼近劍身幾分:“殺了我,皇位便是你的。一山不容二虎這道理皇兄必定是曉得的,你若現(xiàn)在不殺我,保不齊哪天我會奪下皇位,殺了皇兄。”
這些話無異于引火線,一點一點勾引起無情記憶。那些凍死骨,那些饑寒交迫的世人。
手中劍在顫抖,他問自己真的要這般做嗎?眼前人,并非旁人,而是他最為疼愛的弟弟。可是,手卻比身體誠實。
刺進去那一刻,他腦中想的并非弟弟,而是世人。他可以縱忍他的性子,可是他不能縱忍他迫害世人。
鮮血一點點浸紅金線勾勒的龍服,紅梅一朵一朵綻放劍身,金色華服映襯下顯得極為妖冶。
無凈低眸望一眼傷口,再抬眸瞅向無情時,一臉的不可置信,眸角內(nèi)漸漸被悲傷占據(jù)。嘴角笑意愈發(fā)明顯,最后他笑出了聲。聲音中,難以平定的悲痛。
他決然后退,劍身抽離身體,鮮血立即加快暈染速度。步子一點點向后退,笑聲愈發(fā)大,惹得他連連咳嗽。無情欲上前照顧,卻讓他因此后退:“哈哈~我終是不曾想,原來皇兄心中,我還不若一個皇位!”
聲音中悲痛不難掩飾,嘴角帶著一絲欣慰。這個皇位,他從不想做。無情不喜皇位,那么他替他做。直到有一天,他自己愿意擔下這沉重擔子。
他一步步步入昏庸,不為其他,只為他能坐上皇座,成為一代明君。他曉得,他可以。只是,他從未有一刻想起,他會因皇位,而對自己動刀子。
身子緩緩倒下,丹鳳眸子甚是疲憊,沉重地合上。生命一點點流逝。
無凈緩緩睡去,仿佛又夢見那么一天,無情手緊握他手,用心教他一字。
“皇兄,梨花又開了吧?”
無情聽聞如此話語,手狠狠丟下手中血劍,將無凈抱在懷中。眸眼中皆是無法遮掩的悲傷。
他就這般抱著他,一如幼時,每一個他害怕的夜晚,他都輕輕將他擁入懷中,直至尸身變得冰冷,他才緩緩道:“凈兒,現(xiàn)在還是冬天,梨花,還沒有開。”
無情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是如此局面,就算他闖進皇宮,奪下皇位,他也只希望無凈能夠放下皇位,在他庇護下游玩賞樂,可為何會變成如此局面呢?
他輕輕抱起無凈:“凈兒,我?guī)闳ダ媪趾貌缓茫磕抢锟梢钥吹胶芏嗪芏嗬婊ā!?
懷中人未回答,依舊安靜睡著。
遠方,一陣杯盞破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