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思名手上頓了頓,沒有抬頭:“我沒事兒,給你留了晚飯,我做的,水平?jīng)]你好,湊合著吃吧!”
林莫知他避閃,也不再窮追不舍:“嗯,今天怎么這么好,還親自下廚了?”
“看你太辛苦,我這大閑人,也不能成天啥都不干!”
“我沒覺得辛苦...你別胡思亂想了,那你慢點兒收拾,我吃完過來幫你!”
花了好幾個鐘頭規(guī)整完兩箱東西,倆人便靠著沙發(fā)沿兒坐在了地板上,邊喝著啤酒,邊翻看起姥姥留下的相冊。
那里頭大都是些老照片,倒也不是因為后來照拍的少了,可能是大家都習(xí)慣了智能手機絕倫的拍照功能,家里也不會有誰想著幫她洗出幾張來入冊。
林莫皺著眉,奪下許思名手中新開的一聽啤酒:“可以了,不是說的好好的,就喝一罐解個悶么,怎么還來勁了!”
許思名平靜的回視著他,幽幽道:“你好人做到底,我就是心里難受,才想喝兩口壓一壓,就讓我這一回,行嗎?”
明明這人的神情和語氣皆寡淡如水,并無絲毫哀求賣慘的意味兒,可卻將林莫攪的一陣心酸,他敗下陣來,無奈的將啤酒塞回許思名手中,試探著說了句:“心里還難受的話,你也可以試著跟我說說。”
許思名淡淡一笑,沒有應(yīng)聲,良久,他才指著相冊里一張照片,輕聲問道:“你看得出這個小孩兒是誰嗎?”
林莫順著他的指尖兒看去,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被一個年輕男人扛在肩頭,正興奮的手舞足蹈,逗孩子的男人也是興致盎然,更是小心翼翼的護著孩子周全。
“唔...看眉眼,像是你!”林莫答道。
“嗯,是我,這個人...就是我二舅!”
“......”林莫愣了愣,當(dāng)即也明白了些什么。
“你覺不覺得人有時候真的很難琢磨!”許思名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著,“其實小時候,他們對我都很好,是真的好,接我放過學(xué),帶我去過游樂園,陪我打過針,現(xiàn)在...怎么就這么容不下我了呢,模樣兒看著是都老了些,但也不至于陌生到這種...我都不敢認的地步吧!”
“呵,不過這么些年了,我也都習(xí)慣了,利益使然,人心會變,天經(jīng)地義的事,冷眼相看,麻木不仁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要不是姥姥走了,我大概也不會掰著指頭細數(shù)這世上還有幾人與我有血緣親情,或許從此只剩血緣,再無親情!”
“抱歉啊,最近不知怎么了,老是想些有的沒的,還總克制不住的傷春悲秋,大概是真的太清閑了,呵!”許思名自嘲一笑。
林莫沒有言語,伸手攬住他的臂膀,以示安撫,這人已經(jīng)好些天沒有說過這么多話了,林莫隱隱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
“林莫,你能理解那種心情嗎?”許思名已經(jīng)翻到相冊的下一頁,用指腹輕輕蹭過那上面姥姥的笑顏,“其實我很清楚的知道,人生老病死有多正常,我也能猜到她為了我撐到這個年歲有多艱辛,可我還是...舍不得她走,不想放她走......”
“我愧欠姥姥的太多了,那時候,還只是個孩子的我,有多害怕多無助,甚至是絕望,我都記得太清了,姥姥她當(dāng)時也是個痛失了孩子的母親,可為了護著我,硬是逼著自己抹干淚,出面替我擔(dān)下許多事,甚至跟舅舅姨母翻了臉。”
“這么多年了,完全是因為有她我才能強撐著走過來,她給我的不僅僅是一處遮風(fēng)避雨的屋檐,更多的是...唯一僅有的溫暖和關(guān)懷,還有精神上的支撐,就算你說是祖孫親情,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還是覺得欠她老人家的太多了!而我...到頭來卻什么都沒能為她做,沒能為她守住宅子,沒能供她安享晚年,甚至...甚至到最后......”許思名將手中剩的半罐啤酒一飲而盡,將自己未盡的話連帶吞咽了下去,強行掩埋了自己的耿耿于懷。
林莫并不清楚背后的隱情,只當(dāng)他還沉浸在姥姥離世的悲慟和不舍中,為自己沒能好好盡孝而自責(zé)。
“那你...有沒有過那種時候?”林莫若有所思的問道,“唔,就是你對一個人好,為一個人做很多事情,就只是希望對方好,從來沒有想過得到對等的回報。”
他并沒有讓許思名回答的意思,緊接著說:“那其實是人的一種本能反應(yīng),就好像,林芊生了病,我爸媽,我,從來沒有一刻想過放棄她,不管之后的日子過成什么樣兒,有多難多苦,都會陪著她、撐著她走下去,那你說,我們是圖什么呢?圖她病好了報答我們嗎?顯然不是啊,那就單純是一種血脈牽連、情感使然!”
“所以,姥姥待你的好,為你做的一切,是她真的想讓你過的好,沒打算讓你回報她什么,要是她知道你在為這個自尋煩惱、一蹶不振,以她老人家的個性,估計得失望生氣了!”
許思名猛的一怔。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活著的人,要為了逝去的人,更好的活著!”林莫并未從許思名側(cè)臉上看出他細微的情緒變化,仍在竭盡全力的勸說這個愛鉆牛角尖的情緒極端分子。
許思名終于偏過頭注視著他,許久后,才抬手薅了一把他的頭發(fā):“你這是在...教訓(xùn)我?”
林莫表情一僵,一本正經(jīng)說教臉立馬垮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當(dāng)即認了慫,討好道,“咳嗯...誒呦,我哪敢啊,許老師!我這明明是在用百分之二百的熱情關(guān)心你、安慰你啊,嘿嘿!”
許思名略勾嘴角,輕輕給了他一肘子,以鞏固家庭地位,隨即又匆匆撤回目光,神色竟有些復(fù)雜赧然起來,他小聲咕囔道:“是不是突然覺得你哥我...特別窩囊,工作工作丟了,遇上點兒不順心的事就只會消沉逃避,你現(xiàn)在是不是特嫌棄我,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像你想的那么好,那么值得依賴......”
林莫瞅著他的模樣兒“吭哧”笑了,左臂順勢勾住他的脖頸,伸著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啊,處久了真的發(fā)現(xiàn)你有好多臭毛病,可我還是心甘情愿的套上了你送的鋼圈,這就意味著,你的好與不好,我都愿意照單全收,是這個意思吧?”
“而且...這也不算什么毛病吧,每個人都會有負面情緒,都可能有心里難過的坎,你最近會這樣,我其實能理解的,畢竟姥姥是你最親的人,不過我也知道,我認識的許老師,不會一直這樣,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收拾心情!”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這話暖了心窩,許思名覺得自己皮下的血液都翻騰著上了頭,臉頰也渡上了紅暈灼熱起來,他一時語塞,只好放下相冊,回以一個藏納千言萬語的擁抱。
良久,他才在林莫耳畔呼出一句:“林莫...我只剩你了!”
短短數(shù)字,卻意味深長,存感激慶幸,不免厚重深沉,卻也多了幾分患得患失。
“嗯,我一直都在!爸媽還有老姐,也都在!”林莫回抱住他,想了想,又意有所指的說,“其實你今天跟我說了這么多,我挺高興的,還是那句話,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著,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你盡管靠上來,就像你也愿意讓我們這一大家子人依靠一樣,你...能明白吧?”
“嗯,好!”許思名閉著眼枕在林莫肩頭,鬼使神差的問了句,“所以,這是不是也算是你說的那種...本能?”
“.......啊?哦,嗐~”林莫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即樂了,他存心作弄,一歪腦袋精準(zhǔn)的在許思名耳根敏感地帶濕濕嘬了一口,戲謔道,“我對你...是這種本能!”
許思名本就有些身心熾熱,這一下兒更是像得到了什么暗示似的,一觸即燃,整個人都不安分起來,攀著林莫脖頸,投之以李報之以桃。
林莫簡直悔的恨不得找兩塊豆腐拍死自己,怎么就沒克制住給了這么一下兒,活生生體會了一把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是不想,其實特別想,從之前倆人為搬家的事兒鬧了回脾氣,到后來姥姥過世,日子過的就一直有些陰郁晦澀,壓的人透不過氣兒,今兒難得是這人愿意主動敞開心門,與人促膝長談,溫情愜意過后,再做點兒什么增進一下感情,徹底清掃陰霾,也未嘗不可。
但林莫這會兒的顧慮倒不是許思名有沒有這個心情了,這人還在老家那幾天身體狀態(tài)就不怎么好,回來養(yǎng)了幾天還是沒什么精氣神兒,林莫是真擔(dān)心自己情到濃時會失了輕重。
“唔...好了思名,還是...早點睡吧,不早了!”
林莫以他鋼鐵般的意志將人推開,起身就要逃離,卻被許思名一把拽住。
“......你不想嗎?”許思名面兒上難得生出幾分血色,不解的問。
“不是...你身體才剛好點兒,我怕你吃不消,再養(yǎng)養(yǎng).......”
“都養(yǎng)了好幾天了!”許思名沖他眨巴著眼,搖尾乞憐道,“都好久沒做了,莫莫...我想!”
“那...那要不,就只幫你,不干別的!”林莫無奈的嘆著氣兒,簡直都快被自己光芒萬丈的正人君子形象感動的淚流滿面了。
許思名勾著一邊兒嘴角笑了笑,沒說話,拽著林莫的手借力從沙發(fā)起了身,推搡著他往臥室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