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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太忙,沒時間見面;
至于宅子和債款的事兒,他也很為難,雖說一個是公事一個是私事,但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都需要給人交代,也必須得按原計劃推進。
被強行掛斷了電話,許思名也徹底死了心。
他其實特地了解過那個舊城改造規劃,好幾十戶都還沒定下來,挨家挨戶至少也得談判個幾輪,最后再解決釘子戶,時間有的耗了,至少讓姥姥近一兩年還能守著她的念想。
但不管將來這宅子何去何從,他都決不想讓姥姥晚年最后這點兒牽掛,是因為自己的事兒,或者說...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揚一把塵土,坍塌成一堆廢墟。
他現在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去湊數了,萬不得已時...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處理他那套房子了。
***
兩人匆匆忙忙收拾完行李,緊趕慢趕才沒誤了機,許思名一路上心事重重,卻又總覺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兒,林莫覷著他的面色也沒敢多言語,還當他是在為那些親戚糟心,自己當然也不好發表太多意見。
航班晚點,倆人落地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大概是小長假還沒結束,地鐵里難得的人口稀松。
心思繁重以至于這會兒疲憊不堪的許思名在座位上發著呆,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他一撩眼皮兒,發現林莫斜靠著座椅側擋板,正專注的盯著他看,許思名微微一勾嘴角,配合的回盯。
只見林莫狠狠的眨巴了幾下眼:“#¥%*#@*”
許思名挑挑眉皺著鼻,回應他:“**@%¥#@”
倆人就這樣,用這個次元人不懂的意念,彼此交流著,而且津津有味,樂在其中。
地鐵突然猛一個減速,許思名登時失了平衡,倒在林莫身上,他正想撐著林莫伸過來護他的手重新坐起來,卻又半道改了主意,大概是這人身上太舒服了,溫暖,還堅實有力,他干脆輕輕停靠在那兒不起來了,還順勢將腦袋搭在了林莫肩上。
林莫愣了一下,偷偷瞄了瞄周圍,好在零零星星的這些個乘客,不是在低頭玩手機,就是抱著個行李打盹,沒人注意他倆。
他偏過頭在許思名耳邊低語:“公眾場合,你人民教師的形象還要不要了,嗯?快坐好!”
“我不...又沒編制,不算正式教師!”
“嘖,我發現你最近是越來越不要臉皮了啊!”
“臉皮是什么?”
林莫無奈的搖頭輕笑,然后柔聲問:“很累嗎?”
“嗯~”
“行吧,那就靠一會兒!”
一小會兒是多久沒個標準,就在林莫以為這人形狗皮膏藥打算黏他身上到天荒地老時,許思名卻在數秒后,出乎意料的如詐尸般坐了起來。
“怎么了?”林莫納悶兒的問。
“臥槽我都給弄忘了......”許思名鼻頭微皺,扶著額角,“本想走之前試探著跟姥姥提提咱倆的事兒,結果被亂七八糟的事兒一攪和...全忘了,這下又欠著了!”
林莫愣愣的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恍恍惚惚問了句:“你...你還沒跟她說?”
“對不起莫莫,我......哎其實我好幾次差點就說了!”許思名以為林莫怨他,懊惱的薅了兩把頭發。
“不是的哥,內個...有個事兒我也忘了跟你說......”
林莫眼底隱隱顯出幾分惶恐不安,當即扯下隨身的背包,在里頭好一陣兒翻騰,也不知是什么絕世珍寶,藏得那么嚴實,片刻后,他摸出個黑色的絨布包,布包里裹著個紅艷艷的方盒子。
林莫將盒子遞給許思名,小心翼翼的囁喏:“昨天吃完午飯,姥姥拉我進她屋兒,給了我這個,說這是...是你媽媽留下的,打算等你成家的時候,送給兒媳婦的...所以,我還以為,你已經跟姥姥坦白了......”
“嗯?這...我是真還沒顧上說!”許思名一臉懵逼,隨手開了盒子,險些沒被閃瞎了眼,他手一哆嗦合了上蓋兒,沉聲罵了句,“臥槽,你就這么拿出來也不怕被搶啊,公共場合不露財不懂嘛?”
他不動聲色的四下瞟了瞟,趕忙麻溜的將盒子塞回林莫包里。
那里面是一套金器,許思名有點兒印象,有一回他媽開保險柜時無意中翻出這玩意兒,當時就樂了,跟他們爺倆吐槽她是怎么怎么嫌棄這套嫁妝俗氣,戴吧又戴不出去,放著也就是保值和等著落灰,最后干脆拿自己兒子尋開心,說要么將來就傳給兒媳婦好了。
后來,這句隨口的玩笑話沒少被他老媽念叨,慢慢就被當了真,老太太知道這梗,也把這東西當作對女兒的一點兒念想,當時許家破產的時候,老太太極力保下了這套金器,一直收在自己身邊兒。
許思名陷入回憶,林莫卻慌了,他緊張兮兮的搓著手:“內個...哥你聽我說,我當時沒敢要的,姥姥她硬要塞給我,說進了你家的門,就必須得收,還說是你媽媽的遺愿,我就...哎后來想跟你說來著,你不一直在忙嘛,我一下兒也給忘了!”
許思名繃著臉看他,但沒幾秒就繃不住了,他笑道:“你緊張個啥?姥姥沒說錯,這就是給你的,干嘛不收!”
林莫委屈巴巴:“我...我怕你覺得我見錢眼開啊,而且,這個怎么看也不像是給我的啊,項鏈耳環啥的......”
許思名扶著額低下頭悶聲笑的不行:“那你要怪就得怪我媽,是她老早就計劃著要給未來兒媳婦的,只不過就...性別上出現了一點小偏差,哈哈哈咳嗯~再說了,是讓你收著又不是讓你戴!”
“別胡說,我哪敢怪她啊,那我...就先幫你收著了!”
“嗯,可得收好了,這可是她當年的嫁妝!”許思名沒敢說他那位親娘是怎么嫌棄這玩意兒的,就等著坑自己兒媳用呢!
林莫微微一怔,趕忙緊了緊懷里的背包,連連點頭。
許思名瞅著他的模樣兒,就覺著心尖尖兒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撓了幾下,他四下看看,若無其事的將林莫死命箍在背包上的手摘了下來,暗搓搓扣在自己掌心里,又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誒,姥姥那天都跟你說啥了?”
“唔...就吃飯的時候問了我好多問題,我當時還挺奇怪的,然后就把我拉到屋里塞給我這個,我當時都傻了...之后她倒是沒多說什么,就說...好好過日子什么的,不是你坦白的,難道是我倆表現的太明顯啦?也沒有吧......”林莫自我糾結起來。
“嗯,是老太太心思太細了!”許思名一下下捏著他的手,溫熱的皮膚觸感中,時不時碰撞到那一縷金屬質感,“不過現在好了,不擔心了吧,她老人家也認下你了,你哦,想跑都跑不掉了!”
“嗯嗯!”林莫重重的點了點頭,彎了眉眼。
一出地鐵,許思名看了眼時間,趕忙給姥姥打了電話報平安,緊接著就切入正題,無起賴撒起嬌來:“嘿嘿,姥姥,怎么您老人家都知道了也不早說呢,害我倆擔心老半天,生怕您接受不了!”
老太太在電話那頭邊嘆氣邊啐他:“我這把老骨頭沒被你氣暈過去,也不代表我就能接受啊,哎,你這混小子,不能接受能咋辦,你倆背著我已經這樣了,要不是看在那孩子實誠真心的份兒上,我真想......”
“誒誒,別啊姥姥,您現在反悔是不是晚了點,媳婦兒禮都送給人家了!”
“那不然呢?你還能領回個大姑娘讓我送嗎?反正那是你媽的遺愿,我也算是......哎,我這將來到了下面都不知怎么跟她交代!”
“誒呦您這話說的,我都帶他上過墳見過二老了,人也沒跳出來反對啊,您就放心吧,您這孫媳婦兒禮沒送錯!”
“臭小子!又拿你姥姥開涮是吧,你爹媽跳出來了還了得?誒呦,小林莫在你邊兒上呢吧,別總媳婦兒媳婦兒的叫,人一大小伙子聽著能樂意?”
“哈哈哈哈,他樂意的很呢!”許思名瞅著不明就里的林莫一臉壞笑,“對了姥姥,您...您是怎么看出來我倆......嘿嘿!”
老太太輕哼一聲:“老太婆我是人老眼花,但心還沒瞎,你們是當我這幾十年白活了?就你們那點兒小動作,哎...一開始我是不太能接受,結果你倆當著我面兒連戒指都套上了,干啥,跟我示威吶?得得,到了就早點休息,老太婆心煩著呢,要睡了!”
許思名哭笑不得,由著老太太發完脾氣,順從乖巧的哄了一通,正準備掛電話,卻聽她老人家又發話了,這回是語重心長:“思名,林莫是個好孩子,看得出,他對你很是上心,你也好好待人家,別欺負他!”
許思名暗自好笑,心說那貨裝了兩天人畜無害,也難怪老太太會這么覺得,但事實上他也沒少被那家伙欺負啊!
許思名笑著嘆了口氣兒,答應著:“嗯,我會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