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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國王才從薩拉之堡回來,并且同時帶回來了幾個制作精細,美麗如生的人偶美女,或者說是美女人偶。????? w?w?w?.?
這個消息對于被遺忘在宮廷中的達拉來說,并沒有帶給他太多的震動,事實上,現在的國王無論再做出什么荒誕不經的事,他都會像宮廷里的大多數人一樣,除了睜大眼睛,略微驚訝一番,便再沒有之前的震動感了。
不過,與其他人不同,達拉的心里還有憤怒,還有悲哀,為那些和他一樣,處在低層的普通人。
在宮廷中的所見所聞,只讓他深刻地看到所有貧民悲劇背后的原因,如果他們的國王不是一個昏庸又自大的國王,如果他們的國家沒有那么層次分明的階層,他們或許會像精靈和矮人一樣,過著快樂簡單的生活。正如他之前在辛普蘭村過的生活一樣,平凡、簡單,但是幸福、快樂。
可是,精靈和矮人們的生活真的就是那么無可挑剔的嗎?達拉又想到了被精靈排斥的野精靈,想到了被矮人鄙夷的巖底矮人。
或許,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不平等現象都強烈的存在著,想要憑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來改變這個世界,哪怕只是改變這個世界中極不合理的一部分,他所面臨的阻力和壓力都空前巨大,理智地想,這甚至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那么,為了這個世界而改變自己,這一條路似乎容易得多,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做的,在成長的過程中漸漸丟失自己,漸漸和這個世界一樣,除了關心自己的轉動,其余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無動于衷。
這樣,就叫“成熟”。
只可惜,這樣的“成熟”,達拉不想要。
不為什么,因為他是達拉,他有自己認定的道路和原則,他的本性,他的教育,他的一切,都不允許他完全改變自己來適應這個世界。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是暫時調整自己來適應這個世界,當他真正獲得力量,獲得支持的時候,他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愿,來改變這個世界不合理的地方。
改變世界?達拉苦笑了一下,再次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感到自嘲。為什么在這樣不利的處境下,他依然把其他人的安危掛在心上?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懷,究竟是一種崇高,還是一種愚蠢?達拉的心里再次產生了疑問。
如果放在過去,他很快很直接地就會給出結論,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過去,他只是簡單地想要成為一個英雄,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那時候更多想到了自己,所以才會不顧一切,不考慮后果地做出種種沖動之事,也正是他的沖動,直接導致了家人的被害,村人的被虜。
因而,從那以后,達拉開始真正想到自己以外的人,不再僅僅靠著自己的血氣和勇敢逞能,他怕,他怕自己的逞能,再次害死身邊對他來說最親,最重要的人。
比如他還在精靈半島的弟弟,比如和他一起來到斯坦利的伙伴們。
現在,他寧愿自己還是繼續生活在過去的小村之中,繼續過著那平凡的生活。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除非,他能再次找到“時光之河”,找到進入某個時間點的關鍵,想辦法改變曾經生的一切。
但是,改變了那時候的事情,他還能避免之后他們遭到的地底侵略嗎?達拉想起自己看到的景象,天空被分成了兩半,地上到處是戰火蹂躪的痕跡,草木生煙,生靈涂炭,如果知道有那樣一個糟糕的未來在等待他的親人,他還能無動于衷嗎?所以,他不僅要想辦法改變那糟糕的過去,更重要的是,還要想辦法改變那糟糕的未來,這一切的關鍵在哪兒?
達拉想起自己看到的景象,一個青年人的面孔突然一閃,他腦海中那模糊的印象再次清晰,他的心情也再次變得沉重。
這一景象,曾反反復復出現他自己心里,他一方面可以做出肯定的判斷,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承認,因而,對于他的伙伴們,他隱瞞了這個可能是關鍵的景象。
他不愿意在沒有獲得確切的認識之前,就定出結論,因為,那有關他現在唯一的一個親人,不能草率。
所以,一切的關鍵,還在于,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時光之河”。
另外,如果地表國家都不肯想辦法備戰,達拉為什么不可以自己想辦法培養一支勢力,來做好準備呢?從現在開始,到那個可怕的未來,他們還有近十年的時間。
好在他現在已經想通了很多計劃,不再像以前那樣,猶如一只沒頭蒼蠅般亂打亂撞。
而培養勢力,尋找“時光之河”,這兩樣事情,都需要一個字:錢。有了錢,他才能擁有自己的人力物力去實現所有的計劃。
眼下,他獲得金錢的來源,一直是靠著厲娜所在的組織,在內心深處,他不喜歡厲娜那個組織,盡管厲娜為他付出很多,但是他隱約覺得,所有的這些付出,都不簡單。
因為,那樣的一個組織,絕對不會為了拯救世界而花費這么大的價錢,他們只是求財,圖利。
那么,這樣的旅行,什么對他們最有利?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達拉突然明白,自己以前的局限和單純,他從來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過問題,只是簡單地認為,他對別人真誠相待,別人也就一定會對他怎樣。這是錯誤的。
在宮廷之中的短短幾天,他猛然看到了許多不曾看到的丑惡,也猛然學會了許多不曾明白的心機,懂得看問題不能再那樣單純、純粹。
達拉覺得,自己從這個時刻起,才真正漸漸變得成熟。
不過,這不代表,他會像某些人的成熟那樣,以犧牲自我為代價。他只是暫時將最本真的自我隱藏了起來,開始戴上一個面具,猶如厲娜為他找到的面具一樣,想著什么人,就將自己變成什么人。只有這樣,才能揣摩到對方的真正用意和心機。
達拉想明白以后,開始理解國王對于他所說的“時光之河”,不會對魔法力量以外的事情感興趣的真正原因。
國王只關心自己,關心自己能不能繼續這樣的統治,繼續這樣的享樂。他想活得久一點,這樣,他在國王寶座上的時間,也會久一點,他也能長久地占據這個有利的最高點,做任何隨心所欲的事情。
至于下層人民的生存、痛苦,都不在這個國王的考慮之中,對于高高在上的他來說,下面碌碌的人們,猶如龐大的螞蟻群一樣,只是蟻群中地位最低的工蟻,他們生產,他們勞動,他們付出,但是他們獲得的,卻永遠是最少的那一份。
這不公平,而維系這不公平社會的,就是國王的軍隊,國王的實力,還有他所仰賴的一批貴族,他們同樣是騎在普通人頭上的蛀蟲。
可是,下層的人們卻習以為常,只要每天有最低的口糧保證,他們就不會想到改變這樣的制度,改變這樣的社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甚至感激這樣的統治。
現在的達拉,是沒有力量與這一大群人抗衡的,他所能做的,目前只有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找到“時光之河”,從中抓住一個可變的時間點,來改變最大的災難。
然后,他才能有心情思考如何獲得金錢,獲得權力,去壯大自己的力量,來改變這不合理的制度和社會。
而要找到“時光之河”,他已經不能簡簡單單靠著厲娜的力量了。
他是達拉,他不能靠一個女人,更不能被一個女人利用,與其那樣,還不如自己想辦法勾起國王對于“時光之河”的興趣,利用國王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樣想著,達拉的計劃開始明了,也更為可行,更具體了。
想完這一切,達拉淡淡地舒了口氣,轉過頭,看著眼神明亮的嬌妮,微微笑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人是不顧一切,只為他一個人的話,那就只有眼前的小女孩嬌妮。
是不是這樣呢?達拉的眼里閃過一絲猶豫。
又是三天過去了,達拉和嬌妮已經在國王的支持下,帶著一隊人馬,和國王所贈的大量金錢,以及國王親筆下達的文書,出了皇宮,會齊小旅店中的伙伴們,打算再次踏上他們尋找“時光之河”的旅程。
但是先,他們還要再招募一批勇士,和他們一起踏上路途。條件很簡單,只要是愿意跟隨他們一起外出冒險的成年男子,不論種族,都可以報名參加,而他們本人則可以獲得一個金幣。
一個金幣,對于很多生活在積水巷子中的貧民來說,是一家人救命的希望,更是那里的人脫離他們那種生活的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法。
因而,盡管達拉再三重申他們路途中會遇到很多危險,有可能一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來,前來參加冒險隊伍的人還是源源不斷。
甚至還有將胡子拔光了冒充年輕人的老人,或者跳著腳冒充成年人的小孩,以及女扮男裝的姑娘前來報名,只是為了那一個金幣。
當他們將這些人溫言勸退以后,那些人還可憐巴巴、眼淚花花的守在一邊,期待人數不夠時,自己可以替補。
消息傳出才一天,達拉他們招募的“勇士”已經過五百人,真是一支龐大的隊伍。
對此,最為反感的人還不是嫌棄那些報名者“又臟又賤”的大小姐厲娜,而是之前一直冷靜理智的精靈法師。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帶那么多人?”米雅莉真的生氣了,連平時冷若冰霜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氣惱的紅暈。
“前面的路很危險。”
“你也知道危險?你知道危險,干嘛還招這么多人?再說了,你看看你招的這些人,有很多人甚至根本不會拿劍,也不會念咒。可以說除了搭上一條命之外,什么都不會。你就這樣帶他們出去,不是等于讓他們白白送死嗎?”
達拉看了米雅莉一眼,精靈這么激動的原因,他明白,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計劃,于是耐心解釋道:“你放心,我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白白送死的。”
精靈冷笑起來,道:“是啊,不是白白送死,買命的一個金幣你已經給了,不是嗎?”
如果換作厲娜這樣對他說話,達拉或許會火,或許會懶得理她,又或許會耐心地同時也是冷冷地解釋一番,但是絕對不會像米雅莉這樣說他讓他感到懊惱和傷心。
在他心里,米雅莉應該是理解他的,應該和小女孩嬌妮一樣,一直在心里支持著他的,盡管開始米雅莉和他之間的差距很大,但他們畢竟一起走過了塵墟平原那么荒涼的地帶,又一起經歷過了那么多艱難困苦,她怎么會不明白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讓達拉感到難受不已,也有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憤怒,一時忘了他平常對待精靈是如何的溫柔體貼,也忘了他從來不會對精靈說一句重話,只是感到生氣與憋悶。
達拉也冷笑笑,不再說話。心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精靈平時常對別人冷笑笑,是一種優越的自我感覺,以及對別人的冷淡與不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還有人也對她這樣冷笑笑。
如果是矮人托達克這樣笑,她也不動怒,因為精靈和矮人有時候是天生的對頭,她幾乎不屑于跟一個粗魯的矮人生氣。
但是現在,是一個她曾經救過幾次,坦白說,也救過她的“人類野小子”,事實上現在已經不能再稱他為小子了,在她面前的,已經是一個逐漸成熟,有自己主張的男人了。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感到生氣,感到迷茫。
剛遇到達拉的時候,這個人在她眼里還不過是個甲伏怪爪子下待宰的羔羊,之后的路途也是她一路照顧,但是轉眼間,他就變得越來越強了。
人類的個人展簡直和他們整個人類短暫的歷史一樣變化迅,讓精靈接受不了。
就是眼前這個人,這個曾經對她無比溫存,凡事都盡量不違逆她意思的人,在進了皇宮幾天后,出來就開始對她冷笑笑了。
仿佛她的質問都是一連串最愚蠢的話題。
這讓精靈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傳的挫敗感。就好像一個人已經習慣了另一個人對他的好,覺得自己無論怎么折騰對方,對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突然有一天,這個人不再臣服于自己,不再那么溫順,而是有了自己的努力和追求,自己的思想和看法,就會對他生出幾分莫名的忿怒,同時也有一絲隱隱的恐慌。
然后,才突然覺,自己對那個本來以為從不放在心上的人,是如此的上心。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個表情,都會讓自己失去理智。
精靈法師米雅莉正處在這樣的迷茫之中,一時間,對于達拉這種出人意料的態度,她也決定不了是生氣還是靜下心來再談談,于是只能繼續報以冷笑。
達拉看到精靈的臉色白了,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態度真的激怒了精靈,他想靜下來再好好解釋一下,但是精靈已經站起來走開去。
達拉只好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前來報名參加冒險隊的人身上,假裝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厲娜投來那幸災樂禍的目光。
第二天,前來報名的人還是很多,幾乎把達拉他們所住的小酒館都擠塌了。尤其是在達拉宣布,次日他們就啟程離開,不再招人后,人群的擁擠程度就更大,甚至有人在報名成功后,擠出門的時候感嘆:“差點兒沒把腦袋擠掉。”
傍晚時分,在達拉宣布結束招募“勇士”后,還有不少人戀戀不舍,在小旅店周圍打轉轉,看到達拉他們收了攤子,確實沒有指望了,才一步一回頭地走開,還有人邊走邊抹眼淚。
眼望著那些人失望離開的背影,達拉也暗自難受,但他現在能做的,卻只有這么多了。
正在達拉暗自傷神時,從老矮人托達克的房間內傳來一陣喧嘩,達拉立即沖了過去。
一進門,達拉就看到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矮人。托達克和他尊敬的前任隊長布洛托正團團緊抱,你扯著我的胡子,我抓著你的頭,兩張臉幾乎貼在一起,都怒氣沖沖,漲得滿臉通紅。地上是一片狼籍,到處是打碎的酒杯和翻倒的酒桶。床角邊躲著另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用被子蒙了自己以防誤傷,但又不愿錯過精彩打斗,探頭探腦張望的侏儒。
一看到達拉,侏儒就嚷嚷開來:“達拉,你來了,太好啦!他們打起來了!”廢話!誰都看出來了。
侏儒剛一嚷完,從床底下鉆出另一個小身影,正是巖底矮人丹吉爾,最近大家都很忙,忙得都幾乎忘了這個家伙的存在,他也就自得其樂,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覺。
好多時候,他都蜷縮在地板的某個角落里打盹,也沒有人注意,尤其是在這間時時彌漫著酒氣的房間里,他身上的餿味兒都被布洛托的酒味和時常吐出的嘔吐物味道掩蓋過去了。
兩個矮人是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打起來,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達拉來了。
于是巖底矮人勇敢地穿過侏儒都不敢穿過的矮人火線,朝達拉跑了過去。
但是達拉只瞄了巖底矮人一眼,就揮揮手道:“快走開!當心他們的拳頭把你打死。”接著幾步沖到前面,想要將兩個憤怒的火藥桶分開來,但是兩個矮人的胳膊猶如鐵箍一樣緊緊抱在一起,根本掰不開。
巖底矮人見達拉叫他走開,于是只好搖搖晃晃地走開去,重新蜷縮在地板的角落里,默默地看著達拉。
“邁克,邁克!”達拉叫道。
“你要邁克?”巖底矮人睜大眼睛。
達拉點點頭,現在只有他和邁克才能將這兩個家伙拉開。
巖底矮人跑開了。
過了許久,武士邁克才慢慢悠悠地晃過來,此時房門外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觀眾,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上去相勸或者幫忙。
邁克站在房門外邊,問達拉:“叫我什么事兒?”
“快過來幫忙。”達拉急道,他的胳膊都酸了,還是沒有將兩個矮人拉開,反而挨了幾拳,被踢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