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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到產房,看到了眼窩深陷的女兒,目光空洞的看著房頂,她顫抖著聲音叫了一句,“元娘!”
葉明珠的目光終于有了焦距,她看到母親,一直壓抑的情緒終于要發泄,張嘴就要喊:“母親……”
何怡霜卻快她一步,用帕子堵了她的嘴,把她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母親都知道了,不能哭,母親接你回去,回去再說,知道嗎?”何怡霜壓低聲音勸慰道。
她心都碎了,回去的是奕王府而不是丞相府,奕王府里也不知道多少人盯著,照樣不能哭。她可憐的女兒??!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兒,嫁到奕王府,受了多少罪?先是小產,現在好不容易生了,又是這樣的情況。
葉明珠點點頭,把淚又給憋了回去,看的何怡霜簡直要泣血,她用帕子輕拭了拭眼角,然后不敢耽擱,也沒收拾,只是把女兒給包牢了,怕過了風,這才帶著女兒向外走。
許皇后特意讓人備了轎子送葉明珠出宮。
何怡霜讓女兒坐好,她在外面跟著,亦步亦趨低著頭向外走去。她的心情真是糟糕到了極點,如果生出的是個皇子,恐怕此刻她在宮里陪女兒住著,而不是這樣灰溜溜地和女兒一起出宮了。奕王真的登上那個位置,又能對她的女兒多好?她此刻真是沒有把握了,到現在她都沒看到奕王出現。
沒有走多遠,一個嬌滴滴的笑聲響了起來,“這是誰啊,還坐轎子的?”
何怡霜看到一個穿著嫩粉色長裙的少女大小的女子,卻挽著婦人的發髻,看年齡好似比四娘還小,這多半是皇上的妃子吧!這個女子笑起來百媚生的樣子,繁花都要失了顏色,而她被兩個婢女輕扶著,后面簇擁了不止四名婢女,可見身份不凡。
前面領頭宮女的已經跪在地上,說道:“奴婢見過芳儀娘娘!”
這竟然是蘇芳儀,何怡霜立刻跪下,叫道:“臣婦葉氏見過芳儀娘娘!”
“是葉夫人?那這轎中坐著的難道是奕王妃?”蘇芳儀有些驚訝地問。
葉明珠此時不得不出了轎子,冷風一吹,她身子一顫,何怡霜看得心里著急,可也知蘇芳儀來者不善,不敢起身去扶,只能看著女兒跪到冰冷的地上,說道:“葉氏見過芳儀娘娘!”
“聽聞奕王妃剛剛生產,快些起來吧,莫受了涼!”蘇芳儀大度地說。
何怡霜心里暗罵,你剛剛怎么不阻止奕王妃跪下?偏生跪了再說這樣的話?小小年紀心腸就如此歹毒了?
葉明珠恭敬地說:“謝芳儀娘娘!”然后站起身。
蘇芳儀微笑著說:“本宮已經聽說了,你的事很是遺憾,不過你還年輕,還能再生!”一邊說著,她的手不知不覺地放在了自己的腹上。
什么意思?葉明珠看著兩眼直發紅,她怎么可能不想到自己的孩子?
何怡霜在一旁看著直心驚,她明白蘇芳儀大早就是為了刺激元娘的,本來皇后趁皇上上朝讓她來接人。若是沖撞了懷孕的蘇芳儀,下場只有一死了!她想提醒,可若此時開口,又要被蘇芳儀責難,只希望女兒爭氣一些。
葉明珠赤紅的眼斂了下來,說道:“葉氏謝娘娘關心!”
何怡霜心里松口氣,還好女兒知道深淺,沒有中計!
葉明珠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驕縱的女人了,一個孩子小產,一個孩子沒了,足以讓她不再天真,足以讓她長些心眼。
蘇芳儀身旁的宮女此時開口道:“娘娘,現在還是回宮吧,小心您的身子,若是累到了,皇上又要心疼了!”
蘇芳儀微微一笑,說道:“好吧好吧,真是麻煩!”然后轉身由婢女扶著走了。
何怡霜等人看她走遠,跪在地上的宮女才趕緊起身說道:“葉夫人,莫要耽擱,快些出宮!”
何怡霜忙站起身,將葉明珠又一次扶進轎中,一行人幾乎小跑一般地往宮外走,不過還好趕在下朝前出了宮!
這個時候,朝也下了。何怡霜說道:“元娘,你先回府,娘等一下你父親,說一下情況然后就過去,你記得要好好休息,等娘過去?。 ?
葉明珠點點頭,輕聲說道:“知道了,母親,您放心去吧,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眼看著女兒越來越懂事,卻是以這些慘痛的事作為代價,心里不由的一酸,憋著淚出了馬車,讓馬車趕緊離開宮門口。
何怡霜坐上丞相府的馬車,看著葉傅林跟同僚從宮門口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是在大殿上發生了什么事,還是昨晚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他沒有興致多說,只是應了幾聲,便往馬車方向走,上了車!
上了馬車,他看到何怡霜還在馬車上,以為她不曾離開過,他靠在墊子上說道:“皇上今天對我態度很不好,我看不太好啊,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何怡霜讓馬車趕緊離開宮門,輕聲對他說:“剛剛皇后娘娘召妾進去,妾剛剛把元娘從宮里接出來!”
葉傅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向她問:“什么情況?到底發生了什么?”
此時他一問,何怡霜的眼里,立刻噙了淚,壓抑地哭著,她捂著嘴,生怕外面的人會聽到,指縫里,她破碎的聲音響了起來,“元娘生了怪胎,皇上已經處死了,對外說因難產胎死腹中!”
葉傅林聽了,臉上震驚無比,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何怡霜吸著鼻子說:“一會兒妾還得去奕王府照看元娘!相爺,我們的元娘,怎的這樣命苦啊!”
盡管葉傅林不喜元娘的驕縱,可還是很痛心,沒有一個父親看到女兒這樣而無動于衷的。畢竟這個女兒是奕王妃,他怎么也會高看的。
這個時候,奕王妃因難產胎死腹中的事已經傳了出來,引起一陣熱議。
封玄離回到王府,此時葉繁錦正在后院里照顧她的草藥,離開一個月,這些草藥被應憐照顧的很好。她修修剪剪,澆澆水,很悠閑愜意。
封玄離就站在暖房的門口,對她說道:“昨晚我們沒進宮,果真明智,奕王妃的孩子胎死腹中?!?
“大人沒事?”葉繁錦抬眼看他問。
“沒事,今早被葉夫人匆匆接出宮,回奕王府了,這事兒有蹊蹺!”封玄離看著她擺弄藥草,那玉白的指尖煞是好看,一邊看一邊說:“若是以前發生這樣的事,是皇孫還是長孫公主,都要追封一下的!現在也不說是男是女,本來就很蹊蹺,奕王妃再跟逃難似的出宮,就更有問題了!”
“既然如此的話,不是死胎而是怪胎了!”葉繁錦搖搖頭說:“許懷嫣能讓葉明珠輕松生下孩子,這就是蹊蹺所在,現在才是正常!”
“這也算是給我們做了一樁好事!”封玄離說道。
葉繁錦輕輕笑著說:“你還是堅持讓我過了十五再生嗎?”
“你今年不就已經十五了?”封玄離走過去,拿過她手中的剪刀,問她:“這樣剪?”
“嗯!”葉繁錦低頭,又扯過一枝葉子說:“這個也剪了,從這兒下剪刀!”
“這次許皇后跟國公府可就有矛盾了,以后許懷柔進奕王府,還不定怎么樣呢!”封玄離說罷,又說:“我看相爺也要再召你回趟娘家的,你也得做好準備!”
“是啊,這不算是一件小事,想來父親在父皇面上要受冷落些日子,他得趕緊想辦法,還得用到我。”葉繁錦輕輕地笑,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壞事兒的,都是壞在家里人身上,自己毀自己!”
“要不我不召別的女人進府,你看我們多好!”封玄離剪下一枝,說道:“夫唱婦隨!再沒有比這好的了!”
“我要是不堅持,你能鐵了心的不讓那些女人進府?”葉繁錦笑著反問。
“就算是進來了,也不過是擺設,跟葉明玉一樣。我今生只你一婦人足以!”封玄離暖聲說道,像是在起誓一般。
“離,你說萬一以后你坐到那個位置,只有我一個,豈不荒唐?”葉繁錦側頭輕問,眉有隱憂!
封玄離不以為意地說:“以前旁人看來,離王府只有你一婦人,豈不荒唐?現在看來,順理成章!”
“可這畢竟只是王府,跟那個位置來講,不同!”葉繁錦悶聲說道:“到時候子嗣問題就不知道要讓御史參上多少本!”
“所以你才要養好身子,為本王生上一堆,到時候誰敢置疑?”封玄離笑著說:“誰敢說什么,本王就讓他回家吃自己去!”
葉繁錦笑,說道:“到時候你不怕他們都反了?”
“越怕越反!”封玄離說道。
葉繁錦笑,把他手里的剪刀奪過來,放到小簍里,說道:“行了,你不用工作了?陪我在這兒消磨時光?”
“這也是一種享受,奕王現在大概焦頭爛額,中午我們準備些酒菜小飲一番?”封玄離晃晃頭說。
“損吧你就!”葉繁錦輕笑,扭身出去了。
封玄離笑著跟她后面走出去,聽到她吩咐,“代桃,中午王爺留下用膳,備些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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