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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紫蘿身邊，季驕嬈像是被自天而降的那一劍驚呆，臉色蒼白，眼中無神。

“阿杳……”

她呢喃出聲，心中雷鳴電閃，就一個念頭。

若是仲杳死于這一劍，她會不擇手段不惜代價，盡快成就金丹，將此人斬作飛灰。

此刻戰(zhàn)場兩方，崖上崖下，數(shù)千人都被這一劍震得呆若木雞，愣愣看著白光直落河神廟前的少年，而少年身邊煙塵繚繞，并沒祭起什么法寶來擋這一劍。

血光飛灑，人頭高高飛起，這般景象提前在人們眼中顯現(xiàn)，有如上天注定，無可更改。

就在眾人屏息，這一劍有如畫卷，將時光也凝住的瞬間，錚的一聲，一道劍鳴自河神坡中傳出，像是誰彈了彈劍刃。

這一聲很是特異，彈得不夠有力，劍刃鳴響的聲音很是渾濁，就像一個力氣不夠的老頭，顫顫巍巍的曲指彈在一柄已朽爛不堪的銹劍上。可就是這樁樁細(xì)節(jié)，在每個人耳邊回響，仿佛那人就在身邊，那劍就橫脖子前。

人人都覺心中涼氣激蕩，魂魄也蕩動了一下，五感更是混淆雜亂，似乎世界都由實(shí)化虛了。

劍鳴之下，那道耀白劍光閃了閃，依舊落入煙塵中。

沒有血光飛濺，也沒有駭異動靜，就像是輕飄飄的劍氣甚至幻影。

“昆劍老賊……”

云中那個女聲罵道：“你是專門等在這害我的么！”

又恨恨的道：““兀那小子，今日就只取你一條手臂，他日再犯，定教你魂魄碎離！”

待那聲“離”發(fā)出時，已像天邊發(fā)出的縹緲之音。就見天上拉出一道耀白遁光，朝著東面落去，而那個黑點(diǎn)剛剛撲入云中。

落神坡邊緣，猥瑣老頭擠在人群里，一柄銹劍悄然滑回袖中。

周圍的人完全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更沒聽出這聲劍鳴就來自身邊，就呆呆的仰望著，聆聽那如仙人傳語的聲音，他們可看不到那道遁光。

老頭目送那道遁光遠(yuǎn)去，發(fā)出苦澀低嘆：“我不是害你，而是救你，你差點(diǎn)就自尋死路了。”

旋即抽了口涼氣，伸手去撓屁股，一邊撓一邊噢噢低叫，像是極痛苦又極舒爽。

河神廟前，煙塵散開，片片泥土落下，露出仲杳的身影。

仲杳好端端的負(fù)手而立，身上不見一絲血跡，還用閑閑的語氣朗聲道：“真是好劍！”

上千貫山人爆發(fā)出怒潮般的歡呼，這如劍仙般的一劍，好是好，卻也奈何不得他們的仲杳。

他們卻沒聽到，仲杳在這一聲后，又低聲重復(fù)：“真是好劍。”

就在他的肩上，麻杉破開一條口子，露出泌著血絲的傷口。

那女子的飛劍終究也沒卸下他的手臂，僅僅只是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仲杳眺望女子遠(yuǎn)去的方向，嘴角漸漸翹起：“也不過如此。”

轉(zhuǎn)頭向遠(yuǎn)處揮手，示意自己無礙，同時也是發(fā)出信號。

季驕嬈收到，咬咬紅唇，雖萬般不舍，但知正是時機(jī)，也不敢拖延，取出仲杳戰(zhàn)前交給她的東西。

那是幅靈氣四溢的卷軸，季驕嬈作了個深呼吸，揚(yáng)手抖開。

彩光大作，天頂華光降下，將季驕嬈罩住，映照得她如靈秀仙子。

“貫山季驕嬈，你既接下仙緣，就隨我去岱山罷！”

“你當(dāng)為元靈宗弟子，歸于高真人門下！”

華光中落下一尊神將，在半空呼喝，戰(zhàn)場兩面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季驕嬈掃視陷入呆滯的眾人，微微頷首，再向遠(yuǎn)處的仲杳看去，紅唇微張，卻又閉上。

她與仲杳，不需要道別。

季驕嬈向神將拜下，華光如水，將她與神將卷住，回射升天。

華光散去，人們?nèi)鐗舫跣选?

遠(yuǎn)處軍陣后，龐觀主長嘆一聲，收起陣盤。

他頹然招呼道：“退罷，貫山之事，已非我等能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