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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傲然的道:“這摩夷洲內,三千年來尚未尋獲的寶物,為兄恰好知道不少。不知下落的寶貝不計其數,值得真人苦尋的就那么幾件。跟貫山此處水土相符的,便是那件了。”
女子兩眼發亮:“天外飛石!”
黑袍人點頭:“所以我才帶著你們披星戴月趕過來,在叔家鎮問到確有那位的行蹤,呆的時日也吻合,那就確鑿無誤了。”
壯漢咧嘴笑著,想到什么,笑容漸漸消失。
他頹然嘆道:“咱們每次都能搶先趕到,可每次都會出些莫名其妙的岔子,沒一次拿到過寶貝,這次……我覺得也一樣。”
他怒視女子:“說不定就是你黃小妹帶來的霉氣!”
女子揮袖,發出一股無形氣勁啪的拍在壯漢臉上,怒聲說:“趙疤刀你還好意思說我?哪次不是你冒冒失失惹的禍!”
壯漢呼痛:“說了別打臉!”
兩人撕掰起來,另兩人習以為常,并不在意。
綠衫青年皺眉道:“這次我們會不會敗在來得太快,不諳本地水土人情這點上?昨日我就提過,山下有個仲家堡,應該先去那打探一下。”
黑袍人先是嘆息,再揚眉振作:“我們四人草根出身,氣運不足,屢屢受挫,這很平常。”
“呂秀才你考慮的也是,不過那仲家堡的堡主新喪,新堡主只是弱冠少年。我們現身,只會令仲家警覺,說不定會阻擾我們尋寶。”
“貫山此處人人修行,哪怕只是一家小小的寨堡,也有煉氣宗師,何必徒增煩擾。”
青年想想也是,無奈點頭。
女子插話道:“昨日我聽到飯莊老板提到那仲家,說新堡主馬上要成他們叔家姑爺,得多治備食材,候著辦婚宴。”
青年笑道:“你是無意間聽到,我是有心打聽過。”
“那位新堡主年方十五,修為低微,才筑基二層,貪吃貪玩,就是個少年紈绔。”
“仲家前堡主是煉氣二層的宗師,正當壯年,七年前救援另一家落下舊傷,前幾日復發暴斃。現在仲家堡就剩個老宗師撐著,我看那個叫仲杳的少年,就是仲家堡最后一代堡主了。”
青年搖頭嘆息:“叔家嬌女才貌雙絕,并非池中之物,竟要嫁給仲家那紈绔,真是可惜。”
女子取笑:“哪是什么可惜,我看你是饞那叔家姑娘的身子!”
青年尷尬咳嗽,黑袍人說:“可惜的是,仲家千百年來蹲在寶貝邊上,到頭來卻是幫咱們守寶。”
“貫山毗鄰魔魘,幾千年了都沒被完全吞掉。七年前魔魘涌動過一次,卻只吞了一家,我看就是這寶貝鎮著。”
壯漢居然面露不忍:“那我們拿了,他們豈不是要完?”
女子合掌垂目,作祈禱狀:“等得手了警示他們,勸他們搬走,也是件功德。”
壯漢搖頭:“怕是不會信。”
又攤開手笑道:“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黑袍人擺著手說:“說得像撿塊石頭般輕巧,誰知道有多少兇險。”
話雖如此,目光也有些發飄。
壯漢豪氣勃發:“咱們好歹都是筑基后期,還有小妹的護心玉示警,拿了寶貝就跑,魔魘還能飛不成?”
女子憧憬道:“真能拿到,不求修到結丹,能到煉氣圓滿,青春常駐,就已無憾了。”
青年曬然:“小妹你志氣太小,煉氣哪夠,我此生誓結金丹!”
壯漢搓著下巴嘀咕:“煉氣宗師就能橫行天下,吃香喝辣了,一輩子耗在修行上恁是無趣。”
他拿胳膊肘撞撞:“老方,你呢?”
削痩陰桀的黑袍人幽幽道:“我沒你們那么多念想,只為活得更久……”
廟外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細聲,四人一跳而起,滅火扯背囊躲門邊一氣呵成,毫無聲息。
八只眼睛透過門縫,瞅到一頭小獸自廟門外溜過。小獸頭尖尾大,鱗片覆體,步履遲緩,在地上嗅來嗅去。
壯漢吞了口唾沫,低聲說:“鯪鯉……我又餓了。”
黑袍人說:“小心……”
幽綠劍芒瞬閃,小小獸頭高高飛起。
無形氣勁襲出,將無頭的鯪鯉卷進廟門。
青年舔著嘴唇說:“我也饞了。”
女子笑道:“正缺鯪鯉尾鱗做藥。”
看到脖頸斷面骨白血紅,黑袍人松了口氣,不再說話。
小半個時辰后,烤肉香味飄出,廟內歡聲笑語。
笑聲頓了頓后繼續,廟外出現一個少年。
少年披麻戴孝,背著大背簍,一步一個腳印,走得異常沉穩。
聞到香味,少年神色驟變。
再走了幾步,透過大開的廟門,看清里面有三男一女,圍坐在火堆旁邊吃邊聊。
四人愕然轉頭,氣機卻早已蓄勢待發。
少年略略掃了四人一眼,目光落在烤架上,那里只剩一小塊烤得金黃流油的背脊。
再看四人,滿嘴油光,一地骨頭,還有鱗片毛皮之類的雜物。
少年攤手:“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