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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蓋了整個山坡的泥石流，足能在短短幾秒鐘之內(nèi)填平整個沙窩子。我現(xiàn)在不帶著常珂后退，就只能試試自己有沒有一掌震開泥石流的功力了。

我眼睛往后掃動時。看見的卻是距離沙窩不遠的士兵。那些人像是沒看見即將沖下山坡的洪流，一個個瞪著血紅的雙眼，飛快地往槍里填裝著子彈。

剛才他們不是被泥石流給嚇得手足無措。而是打空了梭子里的子彈才停了下來。這些人在嗔咒的刺激下，連眼前的危險都看不見了，我往他們當中跑，除了動手殺人，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就在我猶豫的短短瞬間，洪流忽然從地面上一躍而起。像是被架在沙窩子上的拱橋一樣，越過了我的頭頂，直撲向?qū)Π兜氖勘?

我僅僅看見一層流動的泥水在我頭上飛掠而過之后，再想去找對岸的人影，卻連半個人都找不到了。

“李孽！”檀越以為我被埋進了泥里，聲音當中已經(jīng)帶起了哭腔。

“我沒事兒！”我抓著常珂站在水里，游了兩步之后，山頂沖下的洪流就完全投向了下游，我眼前的景物也恢復(fù)了原樣。

已經(jīng)沖到岸邊的檀越、柳幻七手八腳地把我拽上去之后，我才看見，沙窩子對岸的山地已經(jīng)化成了一片泥漿翻動的沼澤，所有人都被陷進了泥漿當中。

數(shù)以百計的村民陷在沼澤中聲嘶力竭地拼命掙扎，站在天上鬼魂卻在嚎叫著拉扯人群，好像是要把他們?nèi)冀o拽上岸去。

可是，沼澤當中卻偏偏像是帶著一股吸力，牢牢地粘住了村民，不讓鬼魂拽動半分。

我狠狠一跺腳：“泥里的，你給我滾出來……”

“別急！”檀越揮手道：“你仔細看看天上的鬼魂。”

剛才我一直掛念著村民的生死。并沒注意其他的細節(jié)。直到檀越提醒，我才發(fā)現(xiàn)，天上浮動的鬼魂，各個都在放聲大哭，看上去就像是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又像是感覺到末日不遠，才會凄慘狂嚎。

“你看那邊。”

我順著檀越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邊有一個人已經(jīng)快要被泥漿沒過鼻子了，也數(shù)他頭上的鬼魂哭得最兇。幾個鬼魂用盡全力不斷拉扯那人的手臂，把他手上的皮都拽出血了，也沒能讓那人離開泥潭半分。

沒過一會兒，那人就沉進了泥漿當中，原先浮在他頭上的鬼魂同時發(fā)出一聲尖叫，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沖天飛起之后，就在半空當中炸成了磷火。

“鬼魂死了？”我剛才使用不動明王火都沒能完全擊退的鬼魂，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我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了這個問題，檀越卻點頭道：“我明白了！三毒咒招來的鬼魂，并不是真鬼，而是人心中的執(zhí)念。難怪我們弄不清鬼魂是從哪兒出來的。只要人的意識消失了，鬼魂自然就會崩潰。這就是破解三毒咒的辦法。”

執(zhí)念成鬼的說法，術(shù)道上并不是沒有。最通俗的說法就是，當一個人心生惡念時，身后就會出現(xiàn)惡鬼煽風(fēng)點火，直到那人鑄成大錯為止；反之，當人心生善念時，身邊就會有善神庇佑，逢兇化吉。實際上，惡鬼也好，善神也罷，都是人心里執(zhí)念的一個反應(yīng)。

當年創(chuàng)造三毒咒的術(shù)道前輩出身佛門。佛家講：一念而從善，一念而從惡，一念而成佛，一念而成魔。大體上也就是這個道理。

但是，人的意識消失了，所謂的一念也就不存在了，他們意識中成形的惡鬼，也就會因此消失。

我瞇著眼睛看向了翻動的泥漿：“泥人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我一直沒看見沼澤下面有鬼魂飄出來，自己也吃不準陷進泥里的村民是死是活。

“殺人！肯定是殺人！”常珂叫道：“人窒息大概30秒到1分鐘后，開始進入昏迷狀態(tài)，沒有自我意識，但仍存在各種反射，只是反射減弱。這個時間大概是2分鐘。從3分鐘開始，腦組織的葡萄糖消耗完畢，神經(jīng)細胞開始不可逆性死亡，這個時間段即便搶救，也會造成神經(jīng)功能的缺失，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