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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啊。
晁澈搖搖頭,“他不會。他歷劫的時候喝了半碗孟婆湯,所以全忘了。”
“半碗?什么意思?”俞清谷不懂。她是從現代直接穿越到了這里的,什么陰曹地府之類的,在她這個唯物主義者眼中都是胡扯。但經過了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卻實在由不得她不信了。
“哦,聽說他給了孟婆三顆駐顏丹,所以孟婆湯就少喝了半碗嘍。”這種事兒在天界司空見慣,晁澈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在人間有錢有權的爺,在天界自然有丹藥法器的就是祖宗了。
“……”俞清谷無語,隨后又覺得哪里不對,“他都行賄了,都要喝上半碗,怎的你這么清醒,難不成你沒喝?”
晁澈聳肩,大大的雙眼迷成了彎月牙,“那當然。”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俞清谷眼前晃了晃,得意道:“因為我給了孟婆五顆駐顏丹啊!”
“……”
地府還真個是有“原則”的地方。
一路上,晁澈與她說了些天界見聞,俞清谷也便當做笑話耐著性子聽,聽著晁澈的樣子似乎是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晁鐸,不知為何,她聽后倒是舒了口氣。以晁鐸的性子,他必不會相信這些,說了也是徒勞。再者,既然天帝令他歷劫,必是望他能通過凡間經歷的劫難成長成為一個真正的君主,而不是一個整天只知道煉丹的迂腐道士。
晁澈說,畢竟他和晁鐸這一世都是肉體凡胎,他自己雖然保留了一些低階術法,但卻發揮的很不穩定,比如讀心術和瞬移之術他都不能常用,否則身體便會病上一陣子,很是受罪。而晁鐸更是失去了前世的記憶和所有的仙法玄術。但這樣失憶的狀態并不能持續很久,待到時機成熟,他自會恢復神識。這也是晁澈不告訴晁鐸這個秘密的原因。
但這個時機是五年、十年、還是二十年,誰也不知道。
俞清谷低眉沉思,仿佛陷入了難以決斷的矛盾之中。
馬車途徑長樂街,而他們的目的地卻是妙春堂,俞清谷沒有告訴晁澈她去妙春堂做什么,只是說昨日晁鐸手上受了傷,需要到醫館拿些草藥。所幸晁澈沒有動用讀心術,相信了她的話。
途中他們經過了倚翠樓和欺霜苑,倚翠樓因著上次假唱和人命案生意很是慘淡,以往這個時辰通常是不開張的,如今卻連早上也有兩三個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了大門口攬客。
欺霜苑則如以前一般低調,俞清谷也聽說欺霜苑最近拒絕了一切演出,因為他們承接了太后壽宴上壓軸的歌舞,此次宮宴由太子親自安排籌備,欺霜院在覃陽算是首屈一指的風雅之地,歌舞自是不落俗套,因而才得了太子青眼相看。
對于云欺霜,俞清谷并不知道她的深淺。這樣說來,她還真是想進宮見識一番,這位歌舞坊的坊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馬車停在了距離妙春堂不遠的一處酒肆門口,晁澈想同俞清谷一起下車,卻被俞清狠狠瞪了一眼,乖乖地做回到座位上。
俞清谷剛要跳下車子,身子卻陡然僵住,微微撩起的轎簾之外,只見一個男人從妙春堂中款款走出,他似是感受到俞清谷這邊投來的目光,不經意地偏頭看向晁澈這輛華麗的馬車,俞清谷被他突然回頭的動作驚了一跳,立刻心虛地放下了簾子。
此刻,她的心中很亂,一個令她自己都心驚的想法在頭腦中盤桓不去。
這男人便是昨日站在太子旁邊那個相貌儒雅的布衣,似乎叫什么歐陽的。
她不知道他的姓名,卻能看出此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太子門人。
門人?復姓歐陽?
她突然記起自己第一次進恭親王府時,管家劉庭對她灌輸的京城四公子。別的她沒記住,卻唯獨記住了這個太子門客歐陽珩。
看來這位口上無德的布衣便是四公子之一歐陽珩無疑了。
她所知道的很多線索像是散亂的珠子沒有一絲頭緒,但現在她似乎抓住了那根線,卻總又覺得少了些什么。
晁鐸昨天說的很明白,他要來妙春堂取藥。而歐陽珩卻偏偏出現在這里。說是湊巧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妙春堂遠在城西,而恭親王府卻在城東,城東的醫館多為太醫院開設,醫館中的大夫都是太醫院的門生,其主要職能便是為這些貴族官員治病。
她記得上次他們受傷的時候晁鐸便是叫了妙春堂的歐陽大夫,現在想來這歐陽大夫與歐陽珩雖然年齡相差懸殊,眉目間卻依稀能看出幾分相似之處。另外,就算這位歐陽大夫醫術高明,晁鐸也實在沒有理由為了取一些常見的傷藥穿越大半個覃陽城跑到妙春堂來。
妙春堂,晁鐸,歐陽大夫,歐陽珩……
他們之間的關系呼之欲出,只是她不敢確定,昨日那種場面,這個歐陽珩卻依然不慌不忙,談笑風生,實在令人生疑。況且,他對晁鐸說的話,明著是吹噓太子的霽光寶劍,可細細一品卻能品出這話中另外的意思——他在暗示晁鐸霽光的來歷,從而促使晁鐸找到太子軟肋。
他和晁鐸配合的天衣無縫,若不是心細之人,幾乎難以察覺。
如果她的推測是真的,晁鐸可真的是膽大包天了。
能在太子身邊安插眼線的人不多,她能想到的有皇帝、齊王、甚至是恭親王晁遠,但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晁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