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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俞清谷還在睡著,晁鐸卻已經醒了。
他醒來的時候是在俞清谷的懷中,她的手有些冷,與他肌膚相貼的地方卻是溫熱的。他們身上的衣物已經半干,他忍痛起身,將昏迷的俞清谷擁在了懷中。
就像多年前,他被晁競先推入弱水池的那次一般,昨夜,她又救了他一命。
多么諷刺!晁鐸冷冷看著懷中之人有些蒼白的臉,眼中凝結的寒霜似是被她發燙的身子融化了。
那個寒風凜冽的冬日,十三歲的他被晁競先故意推入了弱水池,他以為自己必死之時,一只小手緊緊的拉住了他的手,將他硬生生的拖到了岸邊。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瞧這個小姑娘。聽人說她是俞太傅的女兒,上書房一霸。聽說她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給,以至于二人每次相遇都是針尖麥芒般的惡戰。
這樣的刺兒頭……他并不想招惹。
他謝過了她,擰了擰身上的水,不顧她在后面叫囂著問他的名字,獨自默然離去。
他以為,只要他疏遠她,她便會消停。
他以為,只要他安分些,晁競先便不會找他的麻煩。但事實并非如此……
這個俞家小姐像是中了邪般整日纏著他,讓他十分頭痛。而他的好大哥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似乎也對這位活潑有余穩重不足的俞家妹妹生了別樣的心思。
于是,他又變作了炮灰。
他被晁競先各種刁難、侮辱。忍無可忍之下,他去找了俞清谷。
他對她說:“你不要再跟著我。”
“可是我就是喜歡跟著你?!边@丫頭死皮賴臉說著讓他都覺得赧然的話。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么是喜歡?”他冷聲輕笑,不屑的看著她。
“喜歡就是……我對你這樣??!”她餓虎撲食一般的抱住他,令他怎么也無法掙脫……
那年的玉蘭樹下,兩個年少的身影在夕陽的余暉中重合在一起,雖然青澀別扭,卻出奇的合拍。
自那次之后,他對她愈發避如蛇蝎,她卻像是打了雞血,只要他被別人欺侮,她便會上前替他打架,以至于每次她渾身傷痕,痛得呲牙咧嘴,卻總是笑著對他說,“阿鐸哥哥,我不疼,真的不疼?!?
他則皺著眉,一言不發的從懷中拿出藥膏為她上藥,似是知道她會受傷,他不知從何時開始便有了隨身攜帶金瘡藥的習慣。
“你是不是傻?打不過不會跑嗎?”他總是這般問。
“那你怎么不跑?看我打別人很酸爽嗎?”她總是這般答。
晁鐸的嘴角忽的一笑,隨即意識到什么,他身子一震,冷著臉別開了頭。
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沒有想過她。七年了,他心如止水,年少的悸動早已不在。
有些事,他早該放下。
有些人,他注定不能擁有。
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似是在喊俞清谷的名字。他打橫抱起俞清谷,從石橋下走了出去。
晁璟希站在石橋不遠處,有些驚訝的看著從晨暮中緩步而來的頎長身影。
他要找的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這個認知令他不禁皺了眉,他控制不住的幾步上前,將手伸出。
晁鐸垂眸看著懷中還在昏睡的俞清谷。此時,他目若靜湖,看不出多余的情緒,似乎他肩上的傷沒有血流如注,似乎他快要虛脫的身體還能再撐個把時辰,似乎他同懷中的女子只是萍水相逢。
“本王多謝世子搭救之恩?!标谁Z希見晁鐸并沒有打算將俞清谷給他,心中微微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快。
晁鐸收了眸光,客套一笑,回道:“王爺哪里話,在下的命可是清谷救的。要謝也是在下謝她。”他的手不禁收緊,懷中的俞清谷不舒服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