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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平見此情形,只得傳喚阿五與俞清谷當堂對質。
少頃,阿五匆匆趕來,看著跪了一地的人,也便跪了下去,心中敲著小鼓,不知發生了何事。
譚平令俞清谷繼續陳述當日所聞,俞清谷緩緩開口:“當日,我躲進李月竹的房間后,便聽到門外的阿五叫石頭給他倒水。石頭便跟著他走了?!?
“阿五,俞清谷說的可是實情?”譚平目光如炬,看向阿五。
阿五連忙答道:“回大人,確,確實如此。那日草民口渴,正巧碰到了送茶水的石頭,便將他喚去討了杯水喝。”
俞清谷眸光閃爍,笑道:“阿五,你可還記得,你當時說了什么?”
“這……”阿五撓頭。
“你說的是:‘石頭!你蹲這兒作甚?’,是也不是?”
阿五想了想,即刻點頭?!皼]錯,石頭當時奇怪得很,蹲在門邊不知在找什么?!?
“不,他不是在找東西,而是在放東西。”俞清谷說罷,四下皆驚。
“???”阿五不明所以,還沒弄清怎么回事,便被衙役帶了下去。
俞清谷轉身對譚平道:“正如大人所見,民女所言非虛,這個石頭嫌疑最大,他放了迷香,之后又潛入房中殺掉了李月竹,這個過程……”她頓了一下,狠狠剜了晁鐸一眼,又道:“民女便是證人。雖然現在證據不足,但若大人能盡快將石頭捉拿歸案,一切便會見分曉。”
“好!”譚平興奮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似乎對俞清谷的觀察力很是贊賞,一時便忘了她還是個嫌疑犯的事情。
“咳咳!”晁鐸此時突然咳嗽起來,端起一旁的涼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
譚平臉上一僵,隨即悻悻坐下,說了些官話,走個過場,將俞清谷收監候審,又派了捕快去查找石頭的下落,這才退堂。
衙門外的百姓都散了,譚平也回了后衙。晁鐸起身要走,卻被薛昭攔住。
薛昭英眉緊鎖,肅然看著一臉無害的晁鐸,心中有些隱隱的憤怒:“你……為何要為難她?”
“為難?”晁鐸伸手按下攔在他胸前的臂膀,淡漠的看著薛昭,“薛大哥,小弟實在不知你在說什么?!?
薛昭不甘心,“你還在恨她?或者說你在報復?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晁鐸搖搖頭,抬頭望著石青色的天空,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卻又深不見底?!拔倚扌卸嗄?,若連這‘恨’字都放不下,豈不是枉費了了塵師父的一片苦心?”
薛昭面色稍緩,卻聽他又道:“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此案人命關天,我就算有心幫她,也不能悖逆國法、徇私舞弊,薛大哥的意思難道是要我為她做偽證不成?”
“你!”薛昭被他反將一軍,竟無言以對,遂憤然甩袖離去。
晁鐸冷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也踱出府衙,朝城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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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頭的雀兒胡同平素少有人來,此時卻停著一輛極是奢華的馬車,孤零零的,很是打眼。其時已近晌午,四下無人,只聞風聲簌簌,沒有人留意這輛格格不入的馬車為何停在此間。
馬車內,兩個人相對而坐。工藝考究的紫砂茶壺擺在車廂中央的矮桌上,清茶潺~潺入杯,霧氣裊裊,散發出怡人的茉莉香。
崇敏幾乎是同晁鐸一同從衙門出來的,只不過,他走的是后衙側門,而晁鐸走的前門。倚翠樓殺人案開審之前,崇敏便在京兆尹府,不過,崇敏坐在后衙喝茶,并沒有目睹堂上發生之事。
“阿鐸,你知道嗎?譚平那老匹夫還真是窮。府上的茶澀得很,比咱們的昆山茉莉可差遠了?!背缑魠萘丝诓?,回味著口中余香,懶懶的瞇起眼睛,活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他睨著晁鐸,幸災樂禍的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今日所為實在冒險,若不是我昨日提前知會他,他可就難辦了。若是一念之差,動了板子,你那小青梅的……咳咳,可就開花了?!?
晁鐸清楚,崇敏口中的“他”指的是譚平。京兆尹這個京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好賴算個要職。晁鐸冷笑回道:“這便是他的聰明之處,一個京兆尹,一年的俸祿能買幾壺這昆山茉莉?”
“你是說……他是裝窮?”崇敏很驚訝,復又嘆道:“如今的官吏有幾人不貪?若全是兩袖清風那倒是天下奇聞了。他懂得收斂鋒芒,倒是難得?!?
“嗯,我喜歡聰明人,所以,我暫時不會為難他。不過這次讓他審這案子,也算是告誡,若是他兒子不知收斂,再去倚翠樓那種地方,或者同晁競先混在一處,明年的京兆尹想必也該換個人了?!标髓I說罷,微微倚著車壁,閉目養神。
崇敏一凜,心中明了幾分。那日倚翠樓之事后,他曾聽眼線說,那譚平的獨子公然出言侮辱晁鐸。之后他便令他去找了譚平,并將當日倚翠樓譚琦同晁競先在一處的事告訴了譚平。
呵呵,合著這是報復?這位爺還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不過是為了讓老子抽自己兒子一頓而已。
崇敏正在走神,只聽晁鐸突兀一聲,“那個人,你結交的如何了?”
“進展尚可。但他似乎不太信我。”崇敏皺眉,很有些為難,“你讓我說的,我都說過了,可他并無什么反應?!?
“嗯,這次之后,他便會信了。”晁鐸突然睜開雙眸,晶亮的眸中滿是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