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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光了我最后的幾個人類奴隸。”奧克斯祭司說:“我最喜歡的女奴和最聰明,最有經(jīng)驗的牧者。”
“您會獲得更多的。”法師說。
“如果我的族人死了,”首領說:“我會將你的頭掛在我的帳篷前面——奧克斯祭司會讓我的弟弟繼承我的位置。”
法師只是輕輕一笑。
那個渾身長滿了棕紅色豬鬃般毛發(fā)的幼獸人被叫進了祭司的帳篷,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帳篷中閃閃發(fā)亮,因為緊張而毛發(fā)直豎,在看到祭司的時候,他恭敬地四肢著地爬了過去,舔抿他露在外面的腳趾,然后是首領。
奧克斯祭司從一個很大的陶缸里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水,又往里面加了點亮閃閃的東西,“喝吧,”他說。
幼獸人毫不猶疑地接過木杯,喝掉了里面的液體,那是血,他咂著舌頭,人類的血,但很奇怪,像是存放了很久,又像是剛從血管里噴出來的。
沒過多久,他就感到餓了——但他記得自己剛吃光了一頭鹿的整個前胸。
奧克斯祭司與首領密切地關注著幼獸人的情況——他先是表情古怪地抓了抓自己的臉,一大縷毛發(fā)連著皮膚掉了下來。
首領再一次跳了起來,全然不顧阿尼莫斯的牙齒與絞緊的身體,但奧克斯祭司揮動他的手,強迫他坐了下來。
然后他們聽到了極其奇異的聲音,他們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但可能今后再也無法忘記——那是皮膚、肌肉、骨頭生長的聲音,舊的毛發(fā)脫落,新的發(fā)毛又生長了出來,肌肉在新生皮膚的包裹下伸展凸起,骨頭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幼獸人痙攣著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疼痛讓他的眼睛逐漸變成了紅色,流出的汗水、眼淚與唾液浸濕了祭司的地毯。
所有的成長終告一段落時,幼獸人,或說一個嶄新的,成年的強壯的獸人茫然地站了起來,他看向法師,像是看到了一塊鮮美的肉,他撲了過去,不顧一切地。
法師施放了一個小法術,解決了這個小麻煩:“這大概是唯一的缺憾了,”他等到奧克斯祭司與首領的神色變得緊張起來之后才說:“變化完成后他們會很餓,但提供給他們足夠的食物就行了。”
首領讓他的守衛(wèi)將這個新生的獸人搬了出去,吩咐給他一整頭鹿,而奧克斯祭司沉默良久:“我們還有多少幼崽?”他問。
首領皺起眉頭,他可不擅長計算:“大概……有一千個吧。”
“你還有多少生命之水?”奧克斯祭司問法師。
“很多。”法師說。
法師離開黑血部落的時候,已是第三天,新生的戰(zhàn)士吃光了那些被迫提前屠宰掉的鹿和羊,黑血部落的首領需要更多的武器,這又是一筆大生意。他將這個消息發(fā)給他的公會,轉(zhuǎn)而向另一個大部落進發(fā)。
凄厲尖銳的風聲在他耳邊吹過,拉直他的斗篷——獸人們認為這些聲音來自于他們的神的號角,或是他們敵人靈魂的呼叫,但法師很早就知道,那只是因為來自于極寒之地的風穿過了石山的空洞而形成的“哨聲”——這些石山零亂地橫亙在荒涼的平原上,獸人們將它們稱之為肋骨巖,人類們稱它們?yōu)辇埨甙澹鈬[平原正是因此得名。
阿尼莫斯躲在他的懷里昏昏欲睡,法師弄醒它的時候它堅持自己需要冬眠。
“你不是一條蛇,”法師無奈地說:“你是魔鬼,阿尼莫斯。凡世間的溫度影響不到你。”
“一條魔鬼蛇。”阿尼莫斯說。
“不知道阿斯摩代歐斯怎么樣了?”法師狀似無意地說。
而后他滿意地看到阿尼莫斯嗖地一聲從自己的懷里竄了出來:“讓它見鬼去吧!”它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才是您的仆人!”
***
那么我們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歐斯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
它被抓住了,緊緊地,一雙各有著十四根指關節(jié)的手交叉成了一個緊密的牢籠,它想要豎起毛發(fā)——它的每一根毛發(fā)實際上都是中空蘊含著毒液的刺針,或是變化成陰影或是污泥溜走,卻都失敗了。
那雙手是那么的冷,又是那么的堅硬,像是隨時會把它撕開,這個感覺真是太熟悉了——但還沒等阿斯摩代歐斯想到這個感覺究竟是來自于哪里,它就看到抓住它的那個人微微地動了動嘴唇。
這大概是法師所能做出最危險的動作之一。
作者的話:
因為寫著寫著發(fā)覺很難斷,所以兩天的章節(jié)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