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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腸”先喝了麥子粥,麥子粥帶著焦味,這很正常,他們買不起鐵鍋,而陶鍋總是很容易黏底;他又吃了咸魚,咸魚里面的刺刺著了他的喉嚨,那雙白色的眼睛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些東西;小蝦里面夾雜著沙子,而且太咸了,這些都很正常,但他卻無來由地煩躁起來。
他心不在焉地吃著面包,粗面包里混雜著磨盤上掉下來的小石頭,有塊特別大的崩掉了他的一塊臼齒,疼痛和血充滿了口腔,他將所有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深色的面包團上沾滿了白色的唾液,還有一點血,他女兒以為這是給她的,立即伸出手來,抓起它放進嘴里。
“豬腸”發出一聲惱怒的吼叫,他不知道是在擔心女兒被石頭磕掉牙齒還是被人搶走了食物,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到達頂點了——憤怒,傷心,不滿。他聽到妻子的尖叫。
他茫然地沖著她大喊,扔下幾乎被他撕成兩半的小女孩,沖向他的妻子,咬牙切齒地推倒她,在她的肚子上蹦蹦跳跳,唱著歌兒。
一個提著個空筐子經過的洗衣婦目睹了這一慘劇,她聰明地捂著嘴巴跑開,準是去叫警衛隊或是羅薩達的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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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記錄,”在一個經過法術偽裝的屏障后,黑袍法師說,領針上翠綠的火焰寶石就像是貓在黑暗中眨眼:“我們得離開了。”
屏障上的法術在他們離開后沒多久就失效了,一個羅薩達的白袍疑惑地看了它一眼,它看上去就是個破爛的旗幟,或許曾經被用在白塔的商船或商隊里,他們喜歡用刺繡著圣徽的絲綢來做標示,絲線不是金就是銀,但如今滿身窟窿的它連做塊裹腳布都沒資格了。
正在警衛隊與白袍忙碌于制服“豬腸”與拯救那個可憐的孕婦時,始作俑者已經帶著他的下屬遠離了那個地方。
他們回到內城區,衣著整潔,面容秀美,神色從容,一點也看不出剛才作了怎樣可怕的惡事——他們之中的一個以一張陌生的臉和慷慨的薪水雇傭了“豬腸”以及其他工人,在贈飲的麥酒里倒入藥水——就是那些曾讓鷓鴣山丘的兔子變成嗜血小怪物的那些,“豬腸”的分量格外多些,他是最先發作的,其他人會延后一到兩天。
“精彩絕倫,德蒙法師,”那個已經拿回了自己的臉的法師悄聲恭維道,雖然他不擔心有人聽見他們在說些什么,阻隔聲音擴散的法術仍然起著作用:“您的作品——真是太妙了,妙極了,呱呱叫,無盡深淵在上,聽聽那幾聲動人的喊叫——”
“那個女人一定會后悔沒能看好她的小雜種。”另一個施法者隨口附和道,但他的語調中略含譏諷,顯然對被稱之為德蒙的施法者的睚眥必報很有點不以為然。
“我說過,”執政官的次子平靜地說:“我憎惡羅薩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