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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施法者做了個鬼臉,但他沒有扔掉花,也沒有生氣:“但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對吧,”他說:“我可以把它做成干花……呃,只要你不介意。”
“我為什么要介意呢。”精靈問。
“因為……精靈不是都很喜歡植物什么的嗎?你看著干花的時候會不會聯想到僵尸?”
“那阿爾瓦的房間豈不是放滿了橫七豎八的新鮮尸體?”凱瑞本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還吃它們的孩子呢。”
“噢,”克瑞瑪爾**道:“別讓我想到這個,我真看到過。”在尖顎港又臭又黑的小巷子里,那些匍匐在尸體周圍的小地精。
為了忘記那個可憎的記憶,克瑞瑪爾從紫癜兜蘭上移開視線,他看見了一大捧足以遮住他視線的藕荷色與海軍藍的矢車菊,花瓣飽滿,葉片也沒有因為海水的蒸發帶來的鹽分而打卷,帶著苦澀的青草香。
也許是前一個的成功鼓勵了其他孩子,早就習慣了在旅游區被小商小販包圍的異界靈魂不以為意地拿出一個銅幣,兩個銅幣地去換取孩子們手里的花,他的籃子里很快堆的滿滿的,凱瑞本的懷里也多了數量有著兩打以上的白色海芋。
“你是在施舍他們嗎?”游俠問。
“我喜歡花。”克瑞瑪爾說,他能拿出銀幣、金幣,但在沒有衛兵的城外,這反而是個禍患,一個銅幣買下的黑面包足夠一個男人吃上一整天,這才是真正的小驚喜。
“只有城里有誰等著的人才會買他們的花,”游俠說:“你購買的數量打發二十個以上的女人綽綽有余……”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他們會以為你是個情場高手,毫無疑問。”
克瑞瑪爾微妙地咳了一聲。
陽光照耀著他的灰色斗篷,斗篷下的身體暖洋洋的,他瞇著眼睛,感覺愉悅而輕松,直到最后一個孩子來到他面前。
他舉著一束捆扎的亂七八糟的香附子,舉著,不是握著,因為他的手腕光禿禿的,空無一物,他沒有雙腳,全身赤裸,膝蓋在沙地上磨蹭,生出了厚實的繭,皮膚包裹著骨頭。
香附子被松松地捆綁在他禿手腕上,在微風里晃來晃去。
“如果你想要他的花,”游俠說:“只給他食物就好。他不能擁有財產,也無法保住它。”
“他的手和腳都是被切下來的。”長短一致,切口平整。
“碧岬堤堡的法律,”凱瑞本神情淡漠地注視著這個孩子:“盜竊會被砍去一只手。”
“他看上去只有四,不,三歲……”這樣大的孩子能偷什么呢?他們的手指甚至夠不到成年男人的腰帶。
“應該有六歲了,”凱瑞本說,那個孩子恐懼地向后挪動,“盜賊們會讓小孩子們鉆進房子的煙囪、通風口或是酒窖的窗戶,他們可能會被指示去偷些裝飾品或珠寶,不過更多的是給盜賊開門——碧岬堤堡的法律并不嚴苛,只有被盜者損失超過五個金幣時才會有斬刑,還會為罪犯治療,他的手腕是一起被斬下來的——他的身上帶著人命,那起盜案里一定有人死了——至于他的腳,那大概是因為他還干了望風或是銷贓的勾當。”
“他只有六歲。”
“碧岬堤堡曾有個寬容仁慈的執政官和你有著一樣的想法,”凱瑞本說,他懷里的海芋看上去是那樣的無瑕脆弱,但它身體里蘊含著的毒液既能讓人失明也能讓人喪命:“他發布命令,告訴所有的人,除非謀殺,否則一輪(十二)以下的孩子無需遭受斬刑。”
“結果呢?”
“他得到的回報是更多的,變本加厲的作惡。”凱瑞本說:“孩子們變得無所顧忌,而年長于他們的人則不平于執政官的區別對待,他的命令帶來的是長達三個月的混亂——憐憫是一份珍貴的財產,”精靈游俠溫和地說,他知道人類的情感很多時候都源于直觀的感受,而非理性,“它是屬于你的,給誰,給多少,怎樣給,都取決與你自己,沒人能夠強迫你,也沒人能夠指責你,但你要深思熟慮,考量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