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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他們沒有國家,但有王和軍隊;他們與周邊城邦組成松散但可靠的聯盟,他們和人類做交易,也和侏儒、矮人有來往(雖然他們和矮人彼此討厭);他們驅逐地精,趕走食人魔、巨人,和獸人作戰;追捕盜賊、走私者,殺死不懷好意的商人和法師,還會往骷髏的髖骨上射箭……
——你?
——當然不,巫妖惱火地否認道,雖然他驚訝于這個比地精好不到哪去的家伙居然能分辨出髖骨的位置(沒錯兒,就是屁股)——那是我導師的一個仆役,他把自己傳送回到塔里之后,導師差點笑散了全身的骨頭——他津津有味地描述道,那是支精致的魔法箭,發著嬰兒粉色的光,秘銀箭頭,乳白色箭桿上描畫著金色的魔法符文,尾羽是從鸛嘴翠鳥那兒剪來的。
——可以想象,異界的靈魂說,然后他就找了個地方狂笑去了。
如果有人真的弄到了一個精靈,就像我們的德雷克船長,巫妖接著想到——只能說一萬個聰明人里也會生出那么一兩個傻瓜。一只呱呱亂叫的黑頭發小雛鳥,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卻被一杯加了催眠藥水的梨子酒給輕易放倒了。
沒有法師的話,她會被德雷克船長直接賣給某個灰袍,紅袍,抑是一個獸人的祭司,她會被長久的折磨,凄慘的死去,靈魂也無法獲得解脫。
在這之后德雷克船長與黃金夫人號需要盡快地改名換面并偃旗息鼓一段時間,但考慮到令人咂舌的可觀收益(不僅僅是金幣),這還是非常值得的。
而現在,他可以說是血本無歸,還得拿出更多的金幣來保證自己能夠得到強而有力的庇護——那只黑發小雛鳥的怒火簡直能夠燒掉整個尖顎港,而盜賊也不是個慷慨大度到會讓一個出賣了自己的家伙依然能夠逍遙度日的慈悲之人。
是的,他將會容許盜賊活著,就像他容許德雷克船長活著,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無需付出代價。
他將一個邪惡的輕笑展示給盜賊。
葛蘭確實有些也許能讓他擺脫目前困境的想法,但還沒等他將其付諸于實施,細長的銀繩就勒住了他的脖子,巫妖讓他反復窒息了好幾次,才容許他從絕望的黑暗與恐懼中掙脫出來。
“你也許還不明白一件事,”巫妖說:“我有很多選擇,而你,只有兩個選擇,應諾我的要求,或者死。”
“但你要我做的事同樣會讓我死?!北I賊嘶聲喊道,他眼前發黑,喉嚨就像是被塞進了一把刀子,脊背和四肢疼痛難忍,浸透了他整條褲子的黏膩水跡散發出冰冷的惡臭。
“一個是有可能,一個是必然,”巫妖心平氣和地說:“我覺得這個選擇題并不難做。”
盜賊考慮著,他不敢向他的同伙和公會的法師尋求幫助,他外甥不是公會的成員,德雷克卻是公會的“朋友”,他不能揮霍公會的資源,只為自己復仇,他沒有這個權利。
施法者所要求的數目將會在公會的賬目上開出一個不容忽視的漏洞,但正如他所說,這個缺口并不是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彌平的——葛蘭外甥的死牽涉到了好幾個人,他可以威脅他們,要求他們給出賠償與賄賂,否則他們將被迫領取一個或幾個最為危險的任務;還有鈍頭酒館的主人,單就告密和出賣是無法抵充他全部的罪責的,畢竟葛蘭姐姐心愛的兒子在他的酒館里喪了命,他得拿出更多更昂貴的東西來祈求盜賊的寬恕。又及,葛蘭知道德雷克在尖顎港有一個固定的住處,內里的裝飾與用具極盡奢華,還有著超過半打的奴隸,其中一些相當的年輕漂亮。
至于一條能夠并愿意盡快離開尖顎港,前往碧岬堤堡的船總是能找到的。
銀色的細繩一刻也不曾離開盜賊的脖子,在死亡的威脅下,無論是誰做事的效率都會變得很快,在黎明前的黑暗尚未離去時,巫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和他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