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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的手指在蛤蟆旁邊一會(huì)東一會(huì)西的亂指，蛤蟆卻蹲在地上不動(dòng)，但我看到它突出的眼睛在微微顫抖，眼睛里扁圓形的黑仁不斷的放大縮小著。最后，小孩的手指停在了蛤蟆兩只眼睛中間。

兩邊都靜了下來。

忽然，小孩猛的一指背后，那正是我站的地方，就見蛤蟆嗖的跳了起來，張開大嘴朝我迎面飛來，還沒到眼前，一條長長的肉舌頭已經(jīng)粘到我臉上。

蛤蟆的舌頭在我臉上掃了一下，又快速收了回去，而它的身體撞在我胸口上，然后像個(gè)皮球一樣落在我腳邊。

我惡心的不行，趕緊用袖子擦臉。小孩抱起蛤蟆扔到草堆里，白了我一眼說：“下回你再偷偷摸摸的，我就放蛇咬你！”

那天我和老道在房子前的空地上支了個(gè)小桌，酒肉是老道在山下買了帶上去的，我們從下午開始喝，一直喝到晚上，這期間我也不敢跟那小孩說話。后來小孩吃飽了說要去睡覺，我才想起來那大屋里空空的，不要說床了，連席子也沒有。我趕緊討好，說這事賴我了，我還以為你倆就是時(shí)不時(shí)來念念經(jīng)，晚上不住這，要不一會(huì)你倆跟我下山去我家睡吧，明天我再拿家伙上來給你們打張床。老道推說不用。我看著那小孩自己往屋里走，就說你倆總不能睡地上，多涼啊。老道說他打坐就是睡，小兄弟睡梁上。

我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就去屋里看，只見梁頭上垂著一條繩子，最下面系成了一個(gè)套，小孩伸長脖子正去夠那個(gè)繩套。我趕緊阻止，說小兄弟你別呀！他又白了我一眼，拽住繩輕輕一躍，腳已經(jīng)踩在繩套上，然后身體靈活得像猴子一樣拽著繩子爬上了房梁，沿著梁走向墻邊，那里在幾條梁上搭著木板，他就在上面躺下了。

我當(dāng)時(shí)覺得這世上真是無奇不有。回到桌邊，我再看老道，見他吃喝一點(diǎn)也不忌口，跟平常所說的出家人完全不一樣，只覺得他一舉一動(dòng)都是奇怪。我喝得也不少了，就問他：‘這個(gè)--------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叫你。’

‘你們這里不是喜歡稱呼別人老師兒嗎，你叫我老師兒吧。’

‘老師兒，我閑著沒事問問，你就只當(dāng)個(gè)玩笑啊：那小孩是你什么人，我們都覺得那是你的小徒弟。’

‘那怎么叫他‘兄弟’是不是？你放心，那不是我拐來的孩子。’他笑了起來，接著說，‘我這一門沒有師徒傳承，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只不過他現(xiàn)在身子小，我得照顧他幾年，他長大了就由他去留。’

‘老師兒，你是真出家的道士還是--------我的意思是，聽說有的人不出家，只是打扮修行像道士，平時(shí)和老百姓一樣。’

‘你說的那是正一教，可以火居，還有一派是全真教，需要出家，跟和尚一樣有戒律。’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接著說，‘我這一門也不是正一教也不是全真教，重在修術(shù)，以這身行裝示人只是為了行走方便，我要是個(gè)社會(huì)閑雜人等，我說來就來你們村里也不答應(yīng)。’

我又問他到底是哪一門，他說這個(gè)你知道了也沒用，你不是能和這一門術(shù)有緣的人，然后笑著和我碰了個(gè)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