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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收銀臺后面大媽的眼神就明白了:徐順海在裝弱智,去符合別人的印象。我強忍住笑,付錢買了泡泡糖塞到他手里,本來想拍拍他腦門的,想想還是忍住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可就是我師叔了,目前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他又抓住我的手,示意我“領”他出門。我倆走出小賣部,他招手攔了輛的。上車后,司機奇怪的看看他,然后轉向我,問去哪。我愣了,徐順海卻用不清楚的發音說:“火車站!”
我在出租車上一直想問徐順海,都被他制止了。下了出租后,他拿出一個小本子和兩張票遞給我,說:“進站上車,我只能送你到閘口!”
我一看,那車票跟平常的紅票不一樣,居然是兩張國際車票,那個小本子則是護照。我翻開護照,里面赫然貼著我的照片,名字卻便成了“肖金袞”,而其中一張車票的終點站用中文和俄文寫著:莫斯科!
徐順海這時已經拉著我進了候車大廳的國際廳,我再也忍不住了,想掙脫他,剛一用勁,我的手腕馬上感到了驚人的力道,只覺得骨頭都快被捏碎了。我疼的淚花子都掉了,剛想叫,徐順海說:“你已經被盯上了,走回頭路只會更麻煩。”
轉眼快到海關閘口了,徐順海拉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松開我的胳膊,命令道:“你蹲下!”我趕緊半蹲半跪下來,那姿勢在別人看來估計就是在和自己的傻弟弟告別。徐順海說:“長話短說,給你辦的是假護照,但絕對可以用。你這次的任務,是在火車上保護一個重要人物去他要去的地方,只是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長什么樣,只知道他姓安,有兩個保鏢保護著他,他會坐在從莫斯科去符拉迪沃斯托克的MT340號列車。
你現在要上的是去往莫斯科的列車,但你得在伊爾庫茨克站轉車,用第二張票坐上MT340。之后,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總之要靠近第6號車廂,因為這個姓安的就在6號車廂里。還有,在沒發生重大事情之前,你不要暴露身份,換句話說,你和他只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互相不知道對方是誰,你,要在暗中保護他!”
什么?
我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徐順海幫我把下巴托回去,用他的小手摸了摸我的臉。旁邊一個過路的掃了一眼我們,先是微笑,后來看到徐順海的樣子又一詫異,一臉可惜的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顯:這么乖的孩子竟是個智障。
我腦子又亂了,且不論我這副瘦身板當不當得了保鏢,就憑這么稀奇古怪的規定,就足已讓我覺得這是一場戲。演戲還得事先有劇本,可我呢,都他媽要平生第一次踏出國門了,還對自己即將要干的事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忍不住了,說:“不行,你必須得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不走!”。
徐順海看了看手表------那真是一塊兒童手表,看來他平常都是人前人后扮演著兩種角色。他表面上一副白癡的樣子,語氣卻不容置辯:“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是你要明白兩件事,第一,你師傅和我絕不會害你,不管世道人心怎么變,我們這一門的人絕不做背誓棄約、出賣同門的事;第二,你師傅讓你干這趟差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以后會明白的。”他又換了一副安慰的口吻,說:“年輕人,與其無所事事的活著,不如趁著好時光去歷練一把,目標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知道自己在往前走就行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還會很自然的晃動,胳膊甩來甩去,真的在扮演一個小白癡,這種被白癡教訓大道理的感覺本來應該是很可笑的,可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他說服了。
徐順海又扯開我襯衣上面的扣子,指著我的胸口說:“如果要向姓安的亮明身份,可以給他看這個。”
我胸口上有個印痕,源自于海叔送我的一個項鏈,鏈墜是一個太極雙魚的造型。這個項鏈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我帶了一個月后,胸口上就出現了一個雙魚型的紅色痕跡,就像燙出來的疤一樣,只不過沒感覺到疼。后來新鮮勁過了,我就不戴了。徐順海能知道這個,看來他確實是同門。
徐順海又遞給我一個塑料袋,里面散出了香味,應該是吃的。他又脫掉他的皮夾克披在我身上,我感覺到里面口袋里有東西,拉開一看是一疊盧布。徐順海嘆了口氣說:“小子,不知道為什么,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很喜歡你。按說你得叫我師叔,可現在不興這個了,也好,凡事簡單點,就沒那么多牽掛-------只是我得下回才能請你吃酸菜餃子了。”然后將我轉了個身,輕輕一推,我就被推進了閘口,我分明聽到背后的他小聲說:“如果你還能回來的話。”
海關人員叫我過去,我就乖乖的過去接受檢查,腦子里卻一團稀泥加漿糊。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過了關卡了。
我很想回去再和他理論,轉身一看,竟看見之前劫我的那個瘦子正站在徐順海十米之外的地方,兩人像對峙一樣站立著,這期間我被人流往里越擠越遠,當我快要被擠到最后一道門時,我看到,瘦子已經轉身離去,而徐順海臉色痛苦的慢慢倒了下去,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的抽搐起來。
當兩個穿鐵路制服的人向徐順海試探著走過去的時候,我被擠進了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