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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繼續(xù)整理資料。期間接到了馮哲的電話,電話里他怒了,說要和我絕交,因為羅美娟說她家一切正常了,所以也不用裝攝像頭了,這樣馮哲的提成就泡湯了。我先陪了半天不是,后來我出了個主意,就是把海叔給我的勞務費給馮哲,條件是他要幫我寫一個小軟件,這個軟件要有這樣的功能:它可以和的信息對接,這樣,我就可以把海叔的業(yè)務記錄逐條輸入,然后用這個軟件把里的每條記錄按客戶和業(yè)務類型等信息做出權重分析,最終算出此條記錄的重要程度。比如,某人是男性,副局長,主管市政綠化,曾經(jīng)向海叔咨詢辦公樓大門的朝向和設計,及其個人辦公室的風水布局。軟件就會算出:男性2分,副局長4分,主管綠化2分,迷信風水5分,迷戀仕途3分,最終得16分,建議:保持良好關系。
馮哲真是高手,白天兼職,晚上編程,一個星期就把軟件寫好了,我裝上一測試,非常好用。
大概是給羅美娟布厭的半個月后,海叔接到了她的電話,我在旁邊邊敲鍵盤邊偷聽,電話里能聽出她非常高興,因為她說她老公現(xiàn)在回家了,而且和她非常恩愛。我聽了之后真心替她高興,好像自己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雖然方式有點另類。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我終于把海叔的業(yè)務筆記整理完了。總的感覺,就是好像看了很多驚奇的故事。那些案例我沒法一一講出來,因為那將會對大部分人的生活帶來困擾:原來在我們習慣了的生活之中,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居然存在著那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海叔看了我用權重分析軟件整理后的資料,他沒再說“發(fā)展那么快干嘛”,而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好樣的”。那天下午,他還推掉了一個業(yè)務,讓我打包了好多麻辣燙,我們倆就在辦公室里喝啤酒吃麻辣燙,期間他鄭重給了我一千五百塊勞務費,又送了我一條項鏈,鏈墜很特別,是兩個首尾相接的魚,有點像太極雙魚的造型,只不過更寫實,銀白色,亮閃閃的挺好看,我當即戴上了。
我也喝多了,開始有了傾訴的沖動,猶豫了一下,我說:“海叔,我小時候經(jīng)歷過一件離奇的事情。”接下來的時間,我給他講起了我七歲那年在我姥爺家的經(jīng)歷,在那次事件中,我經(jīng)歷非常恐怖的厭勝,等我講完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海叔聽了之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我預想的那種驚嘆,只是點點頭說,怪不得從我眉宇中能看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我問他怎么不同尋常,他笑了笑沒有說。
說實在的,那一刻我還真有點想跟著他干的意思,可想了想我又止住了。我以為他會再提讓我當助手的事,可他什么也沒說。最后是我忍不住了,問:“海叔,咱們合作愉快,臨走我再問你件事,為什么你對我那么信任?”我看看那些被重新打印裝訂、整理進塑料夾子里的紙質(zhì)資料,“這些東西,你不愿意讓別人知道,卻給我看,為什么?”
海叔和我碰了個杯,說:“咱爺倆的緣份不止于此。”
我給了馮哲一千塊,剩下的錢我買了些禮品,暑假最后幾天回了趟家,陪了一下我爸。那時候我爸已經(jīng)放棄化療,決定回家有尊嚴的離開,他抽著我給他買的煙,高興的說:“行,能抽上我兒子自己掙錢買的煙,我還能多活兩年。”我看到他趁轉頭的時候落淚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所謂孝心,真的要落實在行動上,而行動有時候是要靠實力的,想起以前在電話里說幾句想他們的話,就以為自己孝順了,那是多幼稚啊。
回到學校,我沒再和海叔聯(lián)系,我用一個學期的時間努力把掛掉的科目補考通過了,這期間我爸的病情時好時壞,我的心也一直揪著。快放寒假時,我接到了海叔的電話,電話里他說了一件讓我很震驚的消息:羅美娟流產(chǎn)了。我忙問是怎么回事,但海叔沉默了半天,在我追問后,他說了一句更讓我不可思議的話:“羅美娟的老公已經(jīng)死了一年了!”
原來羅美娟的老公一年前被人綁架,后遭劫匪殺害,劫匪甚至將她老公的人頭撒上防腐劑寄給了她,可想而知她看到那一幕時是多么震動。我想起了保安小劉說他沒有違反道德,原來那時候的羅美娟已經(jīng)是個寡婦了。可她還像有老公的樣子生活著,我和海叔沒看出任何破綻,這只能說明她精神確實有問題,她心理上的癡迷非常嚴重:只有她自己真以為老公還活著,才能那么像一個有夫之婦一樣繼續(xù)生活。用心理學去解釋的話,她口中的老公不常回家,只是不愿面對現(xiàn)實的一種“逃避機制”。
我買了一些水果去了醫(yī)院,進入病房時,羅美娟正睡著,旁邊一個老太太似乎是照看她的。我說明了來意,老太太說她聽她女兒提起過姚老師和小金老師,要叫醒羅美娟。我阻止了她,坐在床旁邊,只見羅美娟短短幾個月老了很多,瘦得像長期營養(yǎng)不良一樣,蒼白的臉上,眼窩凹陷,眼圈的陰蘊更顯重了。我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只有這只手還維持著昔日的溫度。這個除了我媽,我第一次抱過的女人,雖然我只是偶然為她解決過一點麻煩,可內(nèi)心里總覺得和她有著更深的聯(lián)系。我想起了海叔的推測:她在老公死后有了別的男人,孩子也是那個男人的,但心理上還是很有愧疚,或許還有對亡夫的追思,這種心理負擔可能是造成她流產(chǎn)的原因之一。可看著眼前的她,想起她那時候的音容樣貌,我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老太太什么都不懂,我沒能從她那里問出什么來。羅美娟一時不會醒,我便起身告辭,出門時迎面進來一個美女,也拿著禮品,我看她走向羅美娟的病床,可能是親戚吧。
我找到了羅美娟的主治醫(yī)生,謊稱自己是她弟弟,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醫(yī)生看了看我,表情很不友好。我大概猜出了原因,說:“我們不在上海住,也不知道我姐懷孕的事。”
我這么一說醫(yī)生更火了,說:“她這樣已經(jīng)五個多月了,你們都不知道?”
我再三道歉懇求,他才緩和了一些。我問:“那她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