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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張善初一樣,在太學的學生中家境算是比較貧寒的,張善初只有一個爹賣油餅,李惟銘則靠他母親在大清寺附近開了個香蠟店維持生計。他爹是個久試不第的讀書人,在他十來歲時一病嗚呼死了,剩下他母子兩個,勉勉強強能填的飽肚子。
李惟銘從小讀書,他娘也不忍心讓她放棄科舉這條路,好在李惟銘爭氣,年紀輕輕就考入了太學。
“可是到了入了學館一瞧,同窗們都非富即貴,陳青、呂揚他們就不用說了,就連周兄家里也有不少田產,他們雖對我客客氣氣,可實際上……”李惟銘耷拉著眼,嘆了口氣:“但我又不愿故作清高,像張善初那樣……”
“我跟張善初一個齋房,他跟誰都不怎么搭話,或許是同病相憐,我、我對他挺好奇的。總、總想看看他在做些什么……有一回,我發現他在寫話本,他也沒瞞我,告訴我偶爾寫點東西,賣到書坊里,能賺些錢花花?!?
“所以,你也試著開始寫話本?”展昭問道,“筆煉閣主人?是不是你?”
李惟銘見展昭早就知道了,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隨即又低下了頭,“是。張善初用的是‘落魄山人’。他告訴我書坊老板的名字,有時候也替我把我寫的話本拿去賣?!?
“那你為什么推他下水?!”灼灼怒氣沖沖的問:“他對你這么好!”
“我真的沒有!”李惟銘表情痛苦的搖頭:“我……我不是沒有想過,要不是他開始寫的早,人們都認‘落魄山人’這個名頭,要是沒有他,會不會,我的話本會不會更受書坊老板青睞,會不會賣得更好?可我也只是想想!我從來沒有真的想要害他!”
“那十月初一晚上,龍津橋邊到底發生了什么?”展昭放輕了聲音:“你為什么跟在他身后走了那么遠?”
“是……其實是我見那一陣子他總是魂不守舍的,見他大晚上出去,老半天都沒回來,就想出去找找。太學雖然有住的地方,但我們齋房的人都住在外頭,只有我們兩個住太學里。我不找他,別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李惟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后來,我找了半天,才看見,在菜河邊上看見他一個人沿著河岸慢慢的走,我怕他有什么想不開的事,就一路跟著他,跟著他上了龍津橋?!?
“再后來呢?”展昭緊接著問,“他是如何落水的?”
“后來……”李惟銘閉上眼,好像在努力回憶,“后來我就不記得了,我怎么上的龍津橋……我再一睜眼的時候,就見我兩只手搭在張善初肩頭上,然后好像有人拉著我的手,把他使勁往下頭一推……”
他握起雙拳,尖聲道:“可是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譚知風和展昭對看一眼,想起了徐玕皺起眉頭思索的樣子,還有徐玕的話:“那天晚上的事,我記不清了?!?
“是他?!闭拐腰c點頭,又對李惟銘道,“你接著說,你可否在附近見到了什么別的人?”
李惟銘以為展昭肯定馬上就會把自己當成嫌犯綁起來,見他沒有動手,有點意外,也有點感激,似乎看到了自己獲救的希望,他急忙說了下去:“沒錯,我回過頭,看見一個……”
李惟銘眼露恐懼:“一個男子……”他指著猗猗,“比你還高半頭左右……他……他手上握著一條黃蛇,那黃蛇……”
他哆嗦了一陣,最后一口氣說了出來:“那黃蛇長著兩個腦袋!就這么直愣愣盯著我,把我嚇壞了!”
“那男人沉著臉,對我說:‘你害死了人。我要去告官。若你不想死,跟我走……’”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墻邊發抖:“展大人,我求求你,你要替我伸冤呀,我若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