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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邊搭公車回去?」
「到科博館附近就有了。」
「小事,到車站那邊不會花太久,你會趕在門禁前到家。」他遞給她安全帽,「小豬搭過我的車好幾次,安全的。」
她將安全帽戴牢,彆扭地上車,「要是超速,我會打小報告。」
「給小豬嗎?」
「對。」
「她管不了我的,再說有人坐后座,我會放慢速度。」他的確履行他的話,不過當時他們能說的話很少,風聲、雨味令她留下一種沉默又魔幻的記憶。
又一次坐他的后座,是碩班畢業(yè)前的冬季。臺中幫相聚于ktv,散會時她抽到許致海的鑰匙,張書絡便由沉豆芙載回家。
余星蔚坐在后方,想到以前他們大學一起出去玩時,她會不小心抓他的衣角或抱腰,因為她經常對家人那么做,很少搭別人的機車出門。
許致海當時警告她那是對情人的動作,等她以后有喜歡的對象,得到對方的允許才可做出親暱的行為,否則一般男生容易會錯意。
有時年紀小她一歲的許致海,反倒像大哥一樣在照顧她。
余星蔚沒想到過了這些年重新搭上同一個人駕駛的機車,會有那么多新的感受。那時是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現在是好閨蜜,會說一些內心話,聊工作、感情,又會吐槽對方的想法,貪圖他偶爾吐出溫暖的話。
那天下午,本來許致海在大家面前說,只打算載她到臺中車站,讓她自行搭車回家。結果中途聊天延長了騎車的時間,一路載她到東海附近公車站。
她下車時,腳步差點沒站穩(wěn),幸好有許致海的紳士手在一旁撐著。他打開面罩,「回去時,小心點,我要google一下怎樣回去比較快。」
「你慢慢來,我上公車囉!到家互相說一聲。」她不回頭靦腆上車,感覺要是看了,她會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向外眺望,僅見許致海的身影越來越小,兩人距離拉遠,遠得剩下兩旁街燈代替她守在他身旁。
余星蔚面向飄渺的黑夜,心想方才的窘境,全身癱軟在椅背。
那樣的情形下,她說再見也不是,說不要走也不是,更不可能乾脆邀請他一起回家,她父母肯定會嚇著,以為對方是她的男朋友,要見家長代表他們已經交往,或有更進一步的關係發(fā)展。
老一輩不太曉得「男閨蜜」的定義,他們常覺得為何一個男生常跟一群女孩子們玩在一塊兒,因為在他們觀念里,男女授受不親,非一家人,連碗筷也不能用同雙,飲料不得同杯。
余星蔚從小在此般舊觀念中成長,但她小時候是調皮蛋,根本沒管男女之間的距離,大家是兄弟、朋友,互動要講義氣。她想到這邊突然領悟到至今大家眼中的她看起來是什么樣子。
她想,大概不是什么氣質美女。可是,許致海接受每一個在他身邊女孩的樣子,他從來不會批評,還要她們快點找到好人家出嫁。而他呢?
每次余星蔚坐到他的后座,看著這對瘦弱的肩膀逐漸撐起一個家,變成女性朋友們的肩膀,聽他說了上班時遇到的各種苦難,他都堅強地頂起上方的天空,讓待在他身邊的人有空間能喘氣。
她多想陪在他的身邊,成為他能依賴的對象。
不知道這樣奢侈的夢,有一天會不會實現?若是有那么一刻,孤雁身邊能多個伴兒陪他飛行,秋山水色倒映雙影,景象大概不再寂寥,會成了溫馨的暖秋,用橙黃紅點綴森林。
儘管位在深秋,兩人在一起時,將至的寒冬會被他們掌心的火焰融化,不懼冷冰。
那晚,余星蔚做了一個起初不錯的夢。她是一條魚穿梭海中,任由水流帶至遙遠他方。在那個奇幻的國度,他們幻化為人,于陸地奔馳、玩耍,不懂人的情感,兩人卻緊緊相依,沒有顧慮。
他們口中吐出的粉紅泡泡,在天空聚積成雷云,當他們越相愛,天氣越差,雷聲轟隆作響,劃下一道電光——
她翻身,屁股著地,爬起來正好鬧鐘響聲,得準備上班去。
她出門前,拋棄矜持,隨便扯一個話題密他。
魚星味:我居然夢到跟你在喝酒,一定是兄弟太久沒出來見人!
大海兄:你沒事發(fā)什么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