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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了坑的壁面有了腳踏的地方,倆人一會就爬了上來??粗眠`的山野,憶梅緩緩的伸出雙臂,閉上眼睛,呼吸著沐浴著林中的新鮮空氣。
“終于自由了。”
“鼻涕妞,現在上來了,你回家嗎?”姚望一本正經的問。
憶梅瞪了他一眼,看他并未發笑,低下頭,“我,沒有家,不是跟你說過嘛。”她看了看姚望,“你帶我走吧。”
“憶梅……憶梅……”遠處傳來呼喊聲,尚立東拖著疲憊的身體,向尚全的墳墓前緩緩走去,一邊走一邊朝著四周的林子里大聲呼喊著。
“有人喊你。”姚望看了一眼憶梅,“應該是你家里人吧,他們還是挺關心你的?!?
憶梅背對著呼聲,“我不認識他,他不是我爸,我親爸不要我,養父縱容他老婆欺辱我,我恨他,我,我沒有家?!?
姚望嘆了口氣,低下頭望著憶梅,“看得出來你家人很關心你,可能他也有自己的難處,不像我,都不知道誰是我的父母。”
憶梅抬起頭沖著姚望溫柔的看了一眼,“對不起。”
姚望笑笑,聳了聳肩,“鼻涕妞,逗你啦,我這人心大,什么爸媽,無所謂的,你不是說要跟我走嘛,走吧,從后山上,繞過這條小路能去縣里,遠是遠點,但是能避開你不想見的人?!?
“你……騙子,這事能隨便開玩笑嘛,真是沒心沒肺?!睉浢粪僦欤闪艘谎垡ν?。
姚望笑笑搖搖頭,伸出手拉著憶梅,不管她怎么拽,死死的攥在手心,鼻子微微一酸,他是男子漢,怎么能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展示出來呢,自然要捂著,放在心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著自己的父母。
“憶梅……女兒,你在哪啊,憶梅……”尚立東的呼喊聲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沙啞,憶梅一邊走一邊回頭望著,她隱約看到爸爸站在爺爺墳前,她的心猛地一揪,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干脆回過頭繼續向前走去。
尚立東站了許久,也累了,一夜間忽然老了許多,冒出了絲絲白發,胡茬子也冒了出來,他摸了摸扎手,坐下來,望著父親的墳頭,哭出聲來。
“爸,憶梅丟了!是我不對,我沒有照顧好憶梅,自從你死后,王彩鳳就……她做了很多折騰憶梅的事情。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不了啊?!?
他嗯嗯的哭著,“爸,有件事我說了謊,你老可不要生氣,憶梅,憶梅她不是你的親孫女啊。她是,是當初在醫院和一個名叫聶國強的人換的。昨個聶國強來了,他來認親,可憶梅這孩子,哪受得了這樣的打擊,一下子從家里跑了出來,到現在都沒找到。”
“但是我愛這個孩子啊。”他接著說,“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她就是我的親生孩子,甚至比對倆小子的感情還要深。我知道憶梅這孩子恨我,她恨我作為父親不能保護她,尤其是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鐵定認為我對她沒有絲毫父女之情,我該怎么辦啊。”
他坐了很久,濃濃的困意加上身體的虛弱,他慢慢支撐不下去了,手撐在地上,緩緩站起來,消失在遙遠的綠色中。
山的另一頭,兩個人影手拉著手在深山的林子里越來越小。
不知道拉了多久,憶梅一把甩開姚望的手,“拉夠了沒啊,我手都出汗了?!?
姚望傻笑著,在憶梅身上指了指,“你不是說跟我走嗎,怎么,一點回報都不給嗎?”
憶梅眼神一慌,低下頭,下意識的捂著胸口,“你,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