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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梅的墳頭,尚全半蹲著,劃了根火柴,點燃了一疊冥幣,在清風中逐漸燃成灰燼。
無奈的一聲嘆息,他扭過頭看看身旁躺著的憶梅,又緩緩的扭過來,盯著墳頭,說:“雪梅啊,爸帶著憶梅來看你來了,你肯定也想女兒了?!彼み^頭,在憶梅臉上摸了摸,“這就是你的女兒,你還不知道她叫啥名呢吧,憶梅??磥砹⒍@小子還算是有良心,他心里有你?!?
說到這,他眨巴了幾下眼睛,一屁股坐下來,兩個胳膊放在膝蓋上,抬起頭望了望天空,又低下頭,望著地上說:“雪梅啊,爸知道你命苦,二十歲就嫁進我們老尚家,那時候我們家里窮的叮當響,什么都沒有,甚至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給你買,你也不嫌棄,總是帶著笑臉。現在家里慢慢好些了,你卻……”
他頓了頓,接著說:“立冬性格綿軟,都是你一手撐著這個家,一輩子都為了這個家?!?
“是我們老尚家對不起你,活著的時候沒讓你享到福,在你尸骨未寒的時候,那個不爭氣的小子,還……還用你的死亡賠償金娶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我一看就不是善茬,不會真心實意的對待憶梅,我怕……怕憶梅在她身邊受太多的苦,而且,她,她還……”
他掄起手在膝蓋上狠狠一拍,一聲嘆息,又在眼角摸了一把,眼睛紅紅的:“好在那個女人對兩個男娃好,要不,我老頭子就是拼了這把命,也不會放過她。”
“至于憶梅,你放心,現在我們爺倆相依為命,一起住在桃林里的磚房里,想她了你就過來看,爸不怕?!?
他把憶梅從地上輕輕抱起來,接著說:“你放心,只要我老頭子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憶梅是你用命換來的,是我們尚家的子孫?!彼鋈缓俺雎晛恚骸拔医^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咳咳咳……”他一著急咳嗽起來。
“希望你泉下有知不要怪立冬,要怪就怪我,是我老頭子沒教育好他,要怪你就怪爸,不要怪他……”
“就當是替我們尚家贖罪?!彼又f。
說罷,他抱著孩子在墳頭靜靜地坐著,直到孩子哭了,他才站起身,對著墳頭告別后便慢慢走了。
“老尚頭、老尚頭,等等……”桃林里傳來叫喊的聲音。
尚全掃描似得在林子里望來望去,遠處像是姚晉義夫婦的身影,倆人手里拿著什么,正朝這邊走來。
“唉?!鄙腥B忙應聲。
倆人加緊腳步,趕了過來,姚晉義望著尚全懷中的嬰兒,問:“老尚頭,這是去哪了?”
“哎,剛去了雪梅的墳頭,讓她看看憶梅?!笨粗矍暗膫z人,尚全問道:“你們這是……”
夫妻倆對視了幾秒,都轉過頭看著尚全,花勤笑了笑,舉起手里的東西,在尚全眼前晃了晃,說:“咳,沒什么,我們兩口子正要去看你老人家,想著你和孩子孤苦伶仃的,不容易,給你們送點東西。這不,正好遇到你了,尋思著打個招呼?!?
忽然一陣暖意涌上心頭,尚全的眼睛慢慢濕潤了,感激的望著眼前的倆人,他聲音有些哽咽,緊緊摟著憶梅,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真是,你們真是,這,這讓我說什么好呢。”
姚晉義指了指手里的東西,大手一揮,“沒啥東西,就是一些米面,一點油,不多,吃完了我們再給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