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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孩子遠去的背影，尚立東長長的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站在走廊里思量了半天，飛快走出醫院。

一個小時后，他出現在醫院大門口，肩上扛了兩個花圈，手里大大小小三四個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塞得滿滿的。

尚立東把東西放下就開始忙活起來，兩個花圈一邊一個端正的立在大門的柱子上，一個印著“妻子冤死醫院，醫生難逃其咎”的橫幅赫然貼在了醫院的大門上，他本人在大門口穿戴起來，披麻戴孝，在醫院進門口跪了下來。

有人慢慢圍了上去，上前湊個熱鬧。

漸漸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里外外十幾層人把醫院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咋了呀……”

“怪可憐的……”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關心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眼巴巴的望著地上跪著的男人，議論紛紛，看戲一般，等待他講出這驚天的冤情。

“這醫院黑啊……”尚立東終于開了口，抬起眼望了望眼前的人群，四周的人像被電擊一般，立馬安靜了下來，“我媳婦今天死在醫院里了，我媳婦她死了……”

本來尚立東只想作作秀，擺擺樣子，把事情鬧大好讓醫院給點賠償，可一提到李雪梅死了，他的心里一下子被揪住一般，十分難受，殺豬一般，痛苦的嚎叫起來。

“哎呦，真可憐，啥病啊？”人群里唏噓聲中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尚立東像被點燃一般，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噴發出來，他一只手撐在地上，艱難的站了起來，帶著哭聲說：“我們來生孩子，孩子一生下來我媳婦還好好的，可是一會功夫，她的血就像那個水龍頭一樣，嘩嘩的往下流……推進急救室，就再也沒出來……”

人群里不斷傳出嘖嘖的嘆息聲，尚立東眼淚鼻涕流了一把，他用袖子胡亂抹了抹，接著說：“要是哪個新媳婦生孩子死的，那我信！可是我媳婦，她，她這是第三回生孩子了呀，熟門熟路了，不可能有危險，更不會因為這送命的呀！”

“是啊，有道理啊！”

“醫院真黑啊！肯定是沒給紅包哦！”

“小伙子，讓醫院賠錢！”

人群里吵吵鬧鬧的說著，看這么多人同情自己，尚立東感覺自己骨頭都硬了，他抬了抬胸脯，站到高處的臺階上，痛哭流涕，說：“我可憐的孩子啊，一出生就沒媽了呀！我家里那兩個孩子還等著他媽回去呢！”

“是啊，最可憐的還是孩子。”人群里不知是誰帶頭說了句，大家紛紛點頭贊同，傷感的望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

尚立東心里五味雜陳，要說李雪梅死了，他自然是最痛苦的，可是，他痛苦的原因卻難以啟齒，那份痛苦并非因為對妻子的愛與不舍，而是妻子在他面前的體貼與軟弱，讓他可以覺得自己沒有那么窩囊，像個人一樣活得有些價值，一想到到以后自己無依無靠，他身體一縮，面部猙獰而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