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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川秀是打算翻新了之后作為他跟紀子回國居住的處所的,他說給我們每個人留了房間,我們站在破敗的大門口,不勝唏噓,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最是無情,把一切都改變了。
我一直沒再去醫(yī)院,不管是去看莫縈懷,還是去看容沐,我一次也沒有去過,駱安歌一開始還常去看望老太太,后來他也意興闌珊,去的次數越來越少。
生日的頭一天,四嫂拿著一個包裹過來,說是署名是我,只是沒有郵寄人的信息。
我以為是推銷什么產品的,也沒有多想就打開,結果發(fā)現是一張光盤。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一些畫面來,我頓了一下,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駱安歌在書房和湯川秀說著什么,我進去的時候他迎過來,攬著我問我怎么了。
我把光盤遞給他,他好像也明白了我的心思,很快放進電腦。
然后他拉著我坐在他腿上,抱著我的腰,問我:“想起什么了,嗯?”
我看著黑黑的屏幕,搖搖頭,也許是我多想了。
視頻很短,只有三分多鐘。但是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一雙手揪著一只狗的耳朵,然后另一雙手拿起斧子,毫不猶豫砍下來,第二下,第三下,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奄奄一息的狗狗慢慢閉上眼睛,一動不動躺在那里,身下流出很多血。
自始至終,我都沒看見那兩個人長什么樣子,只聽得見他們猙獰的笑聲,只看見被血染紅了的斧子。
我突然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怪不得阿酒失蹤了幾天一直沒找到,原來……
它陪了我那么多年,在我失意的時候孤獨的時候,一直是它陪著我。就算八年未見,它也還是認得我,沒有嫌棄我。
我吐得昏天黑地,最后吐出來的只有酸水,駱安歌關閉了視頻,一邊幫我拍背一邊叫阿穆進來,要他務必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不敢把事情告訴兩個孩子,自從阿酒失蹤后,他們就情緒低落,尤其是琉璃,抱著小貓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總是自言自語,問小貓想不想狗狗。
我不知道是誰那么狠心和惡心,連狗狗都不放過,一點人性都沒有。
晚上的時候我爸媽他們也來了,伊華陽親手給我做了一個蛋糕,當我們全部人坐在一起,所有人呼喊著要我許愿的時候,四嫂走了進來,臉色有點不好:“公子,姑娘,那個……容小姐來了。”
來者是客,我摁住要發(fā)火的駱安歌,笑了笑:“請她進來。”
很快容沐就進來了,受傷的繃帶很清晰,整個人瘦了一圈,不過看起來依然是容光煥發(fā)的。
每次出現在駱安歌面前的時候,她都是要求自己盡善盡美的。
她笑瞇瞇拎著一個保溫盒走進來,很有禮貌一一跟我們打招呼,然后看著我:“嫂子,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就不請自來。這是我親手為你熬的補湯,很好喝的,就當我向你賠罪了。之前是我不懂事,你是嫂子,就原諒我吧。”
她挺會挑時間的,今天是除夕,又是我的生日,她知道我不太好拒絕。
我握緊駱安歌,笑了笑:“容沐你說到哪里去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沒什么原諒不原諒的。”
她明顯松了口氣,去廚房拿了幾個碗和勺子出來,小心翼翼從保溫盒里倒出半碗湯,恭敬地遞給我:“在場的所有人做一個見證,我容沐很正式跟闌珊嫂子道歉,嫂子喝了這碗湯,就代表你原諒我,以后我們就好好相處。”
她看向駱安歌,低聲問:“哥哥同意嗎?”
駱安歌冷著臉不說話,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他面無表情嗯了一聲,招呼杜樊川點蠟燭。
這時候我必須識大體,于是接過那碗湯,聞了聞,還挺香的。
“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熬的,都是頂好的材料,嫂子身體弱,可以多喝一點。”
她又倒了一碗遞給小魚兒,說哺乳期的女人喝了也是很好的。
說完又給紀子也倒了一碗,說孕期的女人更是需要多喝。
她看起來很懂事的樣子,我也沒有多想,用勺子舀起一勺,正準備喝,湯川秀的電話就響起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之后臉色立馬變了,沖過來一把打掉我手里的碗,厲聲吼道:“不許喝,不許喝。”
他那樣子很恐怖,就好像湯里有毒似的,連駱安歌也嚇到了,一把把我護在懷里。
湯川秀緊接著又打掉紀子和小魚兒手里的碗,然后他一把推開容沐,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問:“你做了什么?”
容沐一副完全被嚇到的樣子,眼淚都出來了:“嫂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趕忙沖過去拉開湯川秀,想要他還好說話,可別嚇到容沐,到時候老太太又要全算在我頭上。
可是湯川秀推開我,手上的力道加重,聲音都尖銳起來:“湯家祖墳管理人員剛剛打電話給我,下午的時候你去過,你給了他一瓶水,里面放了安眠藥是不是?然后你神不知鬼不覺挖了湯家的祖墳,說,我家人的骨灰被你弄哪里去了?”
一陣天旋地轉,我倒在駱安歌懷里,什么,容沐挖了湯家的祖墳?
容沐已經喘不過氣來了,她翻兩個白眼,氣若游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時候紀子突然指著地上的湯:“快看,這是什么?”
我們全部扭過頭去,之間剛才灑在地上的湯里,混合著一些白色的東西。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湯川秀很輕松就把容沐提起來:“好狠毒的女人,虧你想得出來,要是我沒猜錯,阿酒也是你殺的,是不是?”
聽見這句話我們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容沐這是瘋了嗎,她不要命了嗎?
這時候我爸蹲下身,從保溫盒里拿起一塊骨頭嗅了嗅,看了看,看著我:“阿憂,這好像是狗的骨頭,是阿酒嗎?”
話音剛落,豆豆和齊光還有琉璃就嚇得躲在了我爸后面,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喊:“外公,我害怕……”
我爸當了一輩子警察,估計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他低聲要我媽和伊華陽還有帶著孩子們先上樓。
我雖然久久地處在震驚中,但是還是知道不能再讓湯川秀掐著容沐了,否則得出人命。
可是就在我要說話的時候,容沐猙獰地笑起來:“是,是我挖了湯家的祖墳,是我殺了阿酒,是我用狗肉混合著骨灰一起熬湯,嫂子,是不是很美味啊?”
其實我根本沒喝進去,但是就覺得喉嚨里爬進去無數條螞蝗,我一彎腰又開始嘔吐。
駱安歌扶著我坐下,他很生氣,從他捏緊的拳頭就可以看出來。我想叫他不要生氣的,還沒開口,眼淚就落下來。
湯川秀震怒,把容沐丟在地上,容沐臉色寡白劇烈的咳嗽著,不過她好像一點不害怕,看著我陰森森笑起來:“全是我做的,你們叫警察抓我啊,你們殺了我啊。”
她像是瘋了似的,沖著我大喊:“伊闌珊,你這個賤人,你以為我真的想跟你道歉啊,你算老幾,我沒殺了你,算是便宜你。”
駱安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看了看保溫盒,吩咐阿穆:“拿去做化驗,半個小時,我要結果。”
容沐這才明白過來什么似的,沖過來要來搶保溫盒,卻被湯川秀一把推開。
我越發(fā)確定她一定是在湯里動了什么手腳,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真的想跟我和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也對,她那么愛駱安歌,愛到恨不得殺了我的地步,怎么可能跟我和解呢?
我虛弱地靠在駱安歌懷里,沉默著流眼淚,我自認沒做過什么對不起容沐的事,為什么她要這么喋喋不休,為什么要害我,還要拉上小魚兒和紀子?
還好湯川秀及時接到了電話,要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扶著駱安歌看起來,一步步朝著容沐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我苦笑起來:“容沐,為什么?你想殺了我,大可以沖著我來,為何要拉上其他人?”
她斜眼看我,冷笑起來:“伊闌珊,你是不是傻?對于我來說,除了我和安歌的命,其他人的命我無所謂的。”
我了然地點頭:“也對,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反正你已經殺了兩個了,不是嗎?”
她自然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可是她繼續(xù)冷笑:“你打可以去跟警察說,看他們信不信你?”
我笑起來:“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相信。”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正想叫四嫂報警,外面就傳來莫縈懷的聲音:“我看誰敢報警?”
容沐一聽見這個聲音就哭起來,大喊著:“奶奶,奶奶,快來救我,我快要被他們打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