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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過去了,今日陳淑媛該下葬了,她們的死期也到了。
眾人一時間皆痛哭流涕,唯獨席平面色坦然,從容不迫,她已數清,外頭的棺槨才十二口,可長信殿共計七個宮娥,六個內監。
這十三個人當中,有一個幸存者,而那個幸存者,毫無疑問是她,因為司馬曜曾經許諾過無論如何都會留她性命,所以,她不必驚慌。
未幾,桃戈至此,玉浮跟在她身后,她們主仆二人身后跟著的,又是五個內監,那五個內監手里頭都捧著白綾。
看樣子,還是要勒死后再送進棺槨里的。
桃戈走至正殿,望見一眾宮娥內監都惶恐不已,唯獨席平還鎮定自若,便淡淡一笑,朗聲道:“陛下口諭,陳淑媛誕下儲嗣有功,追封夫人。照祖宗規定,陳夫人仙去,長信殿一眾仆役理當悉數陪葬。”
她說罷,殿內哭聲頓時震天,桃戈身后的五個內監當即近前,這便要過去將那些宮娥內監盡數勒死。
席平見勢不妙,連忙道:“張貴人,長信殿十三人,可外面只有十二口棺槨,這十三人當中,是不是還有一個理應免死!”
“哦,”桃戈不緊不慢的點了點頭,幸災樂禍道:“這倒是,席姑姑是擔心死后沒棺材?”
席平怔怔,“什么意思
!”
桃戈笑而不語,單是抬起兩手,拍了三聲,這便見又有兩個內監抬著口棺槨過來。
席平望見那口棺槨,頓時恍然大悟,桃戈要她死!桃戈要她為陳淑媛陪葬!
桃戈看向她,不慌不忙的說道:“姑姑放心吧,我已為你準備了一口與眾不同的棺材。”
桃戈說罷,其余十二個宮娥內監皆已被勒死,外面抬棺槨的內監已陸陸續續進來將尸體抬走。
手持白綾的一個內監等候在席平身后,桃戈給他做了個手勢,那內監便退下。
席平當即站起身,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要我給陳淑媛陪葬!你想報復我!蕭桃戈,我告訴你!我可是有陛下的免死令的!你殺不了我!”
桃戈輕蔑一笑,道:“陛下是陛下,我是我,今日要你陪葬的是我,不是陛下。”
“你憑什么!”席平伸手指著桃戈。
桃戈依然從容,道:“陳淑媛喪葬之事,陛下已全權交由我處理,陪葬之事,自然也由我來管,也就是說,你這條命,如今掌握在我手里。”
席平氣急,這便要對桃戈動手,反正,司馬曜也許諾了她不死。
豈知她剛抬手,眼前陡然一黑,渾身上下,瞬間沒了氣力,當即癱坐在地上,可整個人卻還清醒著。
桃戈見她如此,道:“被白費力氣了,這勾吻可不是白給你吃的。”
席平大驚,“你!你……”
桃戈轉身看向殿外,望著站在最后一口棺材旁的兩個內監,道:“過來,把她抬進去。”
那兩個內監這便走來將席平抬進棺槨里頭。
這時,其余棺槨皆已蓋棺,唯獨席平這一口還未有動靜,桃戈轉頭看向其余抬棺槨的內監,道:“你們先走,本宮隨后。”
“是,”眾人抬著棺槨走了。
桃戈站在席平的棺槨前,垂眸打量著席平,而席平,原本還掙扎,而今大概是妥協了,面無表情的躺在棺槨里,一動也不動。
桃戈冷笑出聲,道:“六年前你設計害我為崇德太后陪葬之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也會躺在棺材里,為別人陪葬?”
席平亦是冷笑一聲,卻并不接話。
桃戈道:“今日我也要讓你嘗嘗,活活悶死在棺材里頭到底是怎樣一種死法。”
“不過我算是仁慈了,棺蓋上打了一個小洞,靠著這個洞,你至少可以支撐三天,你若實在支撐不下去了,棺材里頭還有一把匕首,你可以一刀了結了自己,便不必再遭罪,匕首就在你腳下,至于怎么拿到這把匕首,”桃戈冷笑,“那就是你的事了。”
桃戈說罷,繼而又道:“你當年勾結陳歸女害我險些致死,我念你與她主仆情深,特準你為她陪葬,你到了地下,依舊可以為她出謀劃策。”
席平這時方才道:“你以為陛下當真喜歡你?蕭桃戈,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你今日擁有的,會悉數失去
!”
桃戈冷笑,“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只要你死了,大仇已報,死都無懼,我又豈會在乎權勢。”
“果真么?當年害你小產,不過是一個故人指使,這個故人,才是陛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女人,而你,”她冷笑,“不過是個替代品。”
桃戈聞言察覺不對勁,皺了皺眉,略顯狐疑。
席平繼續道:“陛下寵你,瑯琊王愛你,不過只是因為你這張臉,因為你長了一張和定皇后一模一樣的臉!他們愛的是定皇后,不是你,蕭桃戈,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桃戈聽至此已然怔住,她長了一張和王法慧一模一樣的臉,司馬道子愛的是王法慧,不是她,一直以來,她都只是王法慧的替代品。
怪不得,怪不得當年司馬道子見死不救,原來他所愛并非她!
她愛錯了人,從一開始便愛錯了!
王法慧沒有死,是了,王法慧沒有死,她記得,她記得九年前跟隨余姚長公主進宮之時曾看見過那個女人,原來她就是王法慧!原來她就是王法慧!
她還記得,她問過桓伊,可桓伊不告訴她,她問過司馬道子,司馬道子也蒙騙她,原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所有人都在騙她!
席平見桃戈怔住,又道:“蕭桃戈,你逍遙了九年,是時候醒醒了,別再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桃戈聞言忍無可忍,怒道:“蓋棺!”
說罷便拂袖而去,玉浮連忙跟上去,喚:“貴人。”
身后傳來席平凄厲的笑聲,“你找不到她的!你永遠都找不到她的!”
桃戈愈發心煩意亂,她一定要找到王法慧!一定要找到她!
玉浮跟在桃戈身后,原以為她會回椒房殿,卻不想,她竟直奔清暑殿去。
彼時司馬曜并未在清暑殿,她到了清暑殿,直奔東次間去,進了東次間后連門都不記得關上,直奔床榻走去。
走至床前,又不停的抬床板,奈何始終抬不動,可她氣急,委實執拗得很,連抬多下也不放棄,玉浮站在一旁,見她哭得滿面淚痕的模樣,實在揪心,喚著:“貴人……”
桃戈仿若未聞,依舊在抬床邊,她記得,她當年就是從這里摔下地道的,就是從這地道里走到王法慧那里的,可如今,為什么床板抬不起來,為什么!
玉浮叫不動她,索性直接拉著她,喚:“貴人!”
桃戈拂袖將她推開,仍自顧自的抬床板,卻依舊抬不動,直到渾身上下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方才罷休,癱坐在地上,玉浮見勢連忙跪地,扶著她的手臂,喚道:“貴人。”
桃戈目中淚光點點,微微搖著頭,喃喃道:“她沒有死,她沒有死……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玉浮,你一定要替我找到她,一定要替我找到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