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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獻之同桓伊出了桃戈的屋子,直至院子外,方才停住步子?;敢寥绱穗[秘,王獻之也猜到他要說的,必定與桃戈脫不了干系,是以方才停步,他便直言道:“桃戈聽不到了,野王但說無妨。”
聽聞此言,桓伊一笑而過,也直言不諱,道:“我知大人此番要我教桃戈奏曲是為明日萬壽節,也知大人明日想帶桃戈進宮,更知大人想帶桃戈進宮,所為何事?!?
王獻之單是皺了皺眉,眉心隨即又撫平,他并無驚詫,桓伊一向聰穎,更知桃戈長得極像定皇后王法慧。
他也淡淡一笑,道:“你既然不愿我帶桃戈進宮,又為何要教她奏曲?!?
“教她奏曲,是大人之意,既然答應了,自然說到做到,至于阻撓大人的計劃,這又是另一回事,”桓伊說著,又道:“再說,以桃戈那般的悟性,大人以為,我不教她,她便彈不出來了么?”
他說這話,竟是滿滿的自豪感!
王獻之不語,桓伊又道:“大人,我也想像小時候那樣,再喚你一聲姨父,只可惜姨母與你已無瓜葛。姨母已過世,大人不必再心懷愧疚。我知大人痛恨當年陛下與長公主逼迫你休棄姨母之事,可此事究竟是司馬家的錯,與桃戈并無干系,大人痛恨陛下與長公主,又為何要讓桃戈也牽涉其中,桃戈何錯之有!”
桓伊的母親姓郗,諱道緣,與郗道茂是嫡親姊妹,桓伊自然該喚郗道茂為姨母。
聽至此,王獻之已蹙眉,桓伊說得對,這件事,始終是司馬家的錯,與桃戈并無任何干系,她不能因為她是司馬道子鐘愛之人,更不可因為她長了一張同王法慧一模一樣的臉,便如此待她!
王獻之依舊不語,單是長舒了一口氣,卻似長嘆一般。
桓伊又道:“大人身為王家子弟,任中書令一職,又是長公主駙馬,自然無需忌諱瑯琊王的勢力,可你若真想帶桃戈進宮,何需廢如此功夫,進宮同陛下說幾句話便可?!?
他知道,王獻之一直都徘徊在帶桃戈進宮與不帶桃戈進宮之間,他更知道,王獻之并非決心待桃戈如此,所以他這樣說,就是為更加動搖他的心。
王獻之果然道:“野王聰穎,向來無人能匹?!?
“大人過獎了,”桓伊道:“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七弦琴與琵琶未必能和鳴?!?
王獻之聽著,并不回話,桓伊道:“子野今日言盡于此,望大人再三斟酌,莫做了令自己后悔之事?!?
桓伊說罷,便轉身離開,王獻之站在原地,再三斟酌,陣陣微風迎面吹來,終于將他吹醒。
對,桓伊說得對,桃戈無過,他身為王氏子弟,做這般傷人之事,豈不令祖上蒙羞!
王獻之也出了這院子,直奔著書房去,既然不能將桃戈送給司馬曜當賀禮,那他還得再送一份特別的賀禮,那份賀禮,就是王法慧的畫像。
只是王法慧已過世,他也畫不出她的模樣,便只好照著腦海里桃戈的模子畫,少了桃戈眉心那顆朱砂痣,畫成之后,畫上的女子,活脫脫就是十二三歲時的王法慧!
畫方才完成,王獻之取來畫軸裱好,還未來得及收起來,又聽聞小廝慌慌張張的進來說道:“七老爺,不好了!”
王獻之略不耐煩,抬頭道:“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小廝道:“是翁主,翁主午后去顧家,同顧愷之的獨女玩耍,不知怎么的就鬧了矛盾,沒想到竟還打起來了,顧家的小姐被打傷,昏迷不醒,這會兒翁主被顧家老太太扣著不給走,非得老爺您過去給個說法?!?
顧家同樣是高門大戶,可王神愛到底是余姚長公主與中書令的獨女,又是王家的孫女,顧家怎么說也該給王家人一個面子,可顧家出了個修容,且這顧嬰如今盛寵當頭,顧家自然也跟著受益不少。
說起來,余姚長公主的勢力也已是今時不同往日,倒也是,臭名昭著,雖有一個長公主的名號,卻也無多少人真的敬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