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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他出身士族大家,自幼便有一身風骨,素來灑脫不羈,可每提及桃戈,他便有些拘束。
司馬道子并不急著接話,反而是不緊不慢的走至書案前坐下,方才問道:“那此回過來,為了何事?”
“在下是為彭澤縣令一事而來。”
司馬道子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陶淵明在書房與司馬道子相談甚久,待離開書房,已快到了午膳時候,他才出了離思院,便與蕭氏迎面遇上。
照理說,蕭氏是司馬道子的妾,只是府上的姨娘,陶淵明見了她,本無需行禮,可他自幼與蕭家定了一門親,在他印象中,與他有娃娃親的那個是蕭家第七支長房的嫡次女,名喚蕭素,而瑯琊王的這位蕭姨娘,就是蕭家第七支長房的嫡長女,所以,不管他如今有沒有娶了蕭素,也不論蕭素現在到底是死是活,他理應喚蕭氏一聲“阿姐”。
在瑯琊王府,陶淵明與蕭氏碰面不止這一回,蕭氏自也認得他。
遠遠見蕭氏過來,陶淵明便停步躬身施了一禮,喚道:“蕭姊姊。”
蕭氏卻似乎不大喜歡他,走至他跟前,垂眸望著他,眼神里頭總帶著一些輕蔑與不屑,她本不屑搭理他,可這個陶淵明到底是司馬道子最得意的門生,并非他隨意便能開罪的。
“陶生,”蕭氏面帶微笑,客客氣氣道:“我說過,素素四年前便已死了,你與她的婚事自然跟著告吹,你每次見我,也不必喚我姊姊。”
陶淵明卻頗是倔強,擰著眉心道:“我也說過,三小姐與我指腹為婚,這是咱們兩家祖上定下的親事,先祖之意,切不可忤逆,即便三小姐已經過世,那她也是我陶家的人,她的名字,四年前便被刻在陶家的祠堂里。你是亡妻的嫡親姐姐,我自然該喚你一聲姊姊。”
蕭氏無奈笑了,卻笑得僵硬,她只道:“隨你,”而后便折身離開,朝西苑走去,待走遠了些,方才罵道:“真是不自量力!”
身后丫鬟緊跟著迎合,道:“蕭姨娘,婢子瞧這陶生,家道中落,他方才那番話,分明是想叫您記著他的恩情。”
蕭氏冷笑,道:“這世上想與我蘭陵蕭氏攀親的人多得數不勝數,可想與我蕭家沾親帶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這陶淵明不過是個小小的祭酒,僅憑他這樣低微的官職,還想娶我妹妹,真是笑話!即便如今素素還在世,那主母也斷斷不準這門親事!”
“就是,”丫鬟又諂笑道:“若要與蕭姨娘攀上親戚,怎么說也得食邑三千戶才行!”
這主仆二人當真是一條心!
回了西苑,便見劉氏拿著剪刀在院中剪花,看來雖心不在焉,可對著花枝,下手卻是不輕。
蕭氏聽說了今日的事,自然要落井下石,于是翩然走近,道:“喲,姐姐這是怎么了,瞧瞧這花兒還沒開呢,怕是要叫姐姐給糟蹋了。”
劉氏剜了她一眼,并不言語,蕭氏見勢,又譏諷道:“聽聞姐姐方才挨了王爺訓斥,妹妹起先還不信,而今見姐姐這般,看來還是真的。”
“妹妹這消息真是靈通,”劉氏側身將剪刀給了周媼,而后又道:“你到底是養了多少條狗,咱們府上一有什么風吹草動的,你全知道了。”
“瞧姐姐這話說得,妹妹不過是想關心姐姐一番,怎么什么事情,到姐姐這兒,就都成壞事了。”
劉氏冷哼一聲,卻不接話,蕭氏又道:“我聽聞王爺是為了那個桃戈,才訓斥了姐姐,我聽著,怕是不至于吧,那個桃戈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哪兒來那么大的本事。”
“怎么妹妹也想見識見識那個小賤人的手段?”劉氏冷噗。
蕭氏也噗笑,“叫姐姐這么一說,我倒是真想去瞧瞧她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能把王爺迷得神魂顛倒,連姐姐都因她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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