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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桓伊有事相商,”桃戈說著,回身帶上了門,而后才朝里頭走,道:“你們何時回來的?”
“就今日,”小廝倒下茶,桃戈端起喝了,放下茶盅便要往閣樓上走去,小廝忙提醒道:“桃戈姑娘,公子心情不佳,你還是明日再來吧。”
桃戈聞言一愣,轉身問道:“他怎么了?”
小廝面露難色,壓低聲道:“顧九小姐當著公子的面兒將兩家老太爺立下的婚書撕了,說是不屑嫁給公子,硬是將公子攆出顧家。”
“顧嬰怎的如此過分!”桃戈略是慍怒,道:“當真是不識好歹!桓伊生得俊美,文武雙全,又善音律,整個建康城,想嫁給他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他到底哪里配不上她!再說了,桓伊出身譙國桓氏,與她吳郡顧氏,不正是門當戶對么!”
“姑奶奶,你可小點兒聲,莫叫公子聽去了,”小廝說罷又道:“那個顧九小姐如今已在進宮的路上,她退了親,是要進宮當修容的。”
桃戈憤憤不平道:“當了修容又如何!我只怕她夜夜空閨,成了深宮怨婦,到時后悔也來不及!”
小廝不再接話,桃戈道:“我有急事找桓伊,你莫再攔我。”
說罷桃戈便轉身走上閣樓,推門便是一股子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她不禁皺了皺眉,屋中昏暗,唯有一盞燈亮著,而桓伊坐在焦尾琴前,面色蒼白,琴音協調,絲毫不紊亂,桓伊雖喝多了酒,卻也極清醒。
桃戈知道,他酒量極好,從沒有醉倒的時候。
“聽聞你心情不佳,我特意來看看你,”桃戈說罷,桓伊仍垂首兀自撫琴,桃戈知他心里苦,便道:“不過是被退了親,你便如此頹廢,喝這么多酒,我瞧你什么時候喝醉過。”
桓伊收回手,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抬眼望著桃戈,卻并不言語,眸光黯淡,果真頹廢極了。桃戈走近,道:“顧嬰為榮華富貴退親,定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不識好歹,怎么你也這么沒出息。”
“你不懂情/愛,又怎知我心中苦悶,”桓伊說罷站起身,走去后窗邊,舉頭望月,淡淡道:“你不在王府呆著,來尋我作甚,可是遇到了難處?”
桃戈走至他身后,道:“兄長果真料事如神,堪比諸葛孔明。”
“你我交情匪淺,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桓伊始終頹然,語氣也略顯淡漠。
桃戈也不再多費口舌,將福兒之事細細道來,而后道:“我今日過來,是想你容我在這兒躲幾日。”
桓伊卻頗是淡然,道:“你不必如此慌張,瑯琊王斷不會將你交出去。”
一句“斷不會”,這桓伊當真是極自信的,
可桃戈卻是不信,道:“怎么說?”
桓伊眉頭微蹙,他分明知道緣由,卻不好明說,索性道:“猜的。”
“言外之意,你是不愿留我?”桃戈言語間頗有痞氣,她說著,走至床榻上坐下,桓伊轉身望著她,道:“這兒就一張床,你若要留,我睡哪兒?”
桃戈點了點頭,道:“說得也是,不過我是客人,自然得睡床,你是主人,不如將就一下,睡地上也好。”
桓伊走至她面前,道:“你這臉皮近來可是愈發厚實了。”
桃戈聞言索性脫了鞋,倒頭躺下,拉開被褥蓋在身上,道:“先者先得。”
桓伊望著她,搖了搖頭,道:“說你臉比城墻厚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我不光要睡你的床,我還要穿你的衣服,花你的銀子,撫你的焦尾琴,吹你的柯亭笛,”桃戈說罷又翻了個身望著她,道:“你說過的,倘若有朝一日,我無處可去,你便養我一輩子,這話我可一直記著,你也莫要抵賴。”
這個桃戈,他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罷了罷了,他回府去歇息就是了。
“你早點兒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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