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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劉氏言外之意,雅魚心知肚明,她既然得逞,便也不多說廢話,福身退下。
天色已晚,外頭早已是烏漆墨黑,雅魚離了西苑,自然趕著回南苑歇息,至南苑回房之時途徑桃戈的屋子,她便留意了幾分。
卻見桃戈那屋子的文窗并未關好,透過窗子,她瞧見桃戈手中握著毛穎,竟是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白日里頭謝道韞罰她抄寫《詩經》,想必方才是在罰抄。
正巧她睡著了,雅魚心生一計,不妨捉弄她一番。
雅魚推門進屋,走至書案前,垂眸望著桃戈熟睡,忽然鄙夷,便白了一眼,她見書案左部安放著桃戈已抄好的一半,便隨手拿起幾張,想著將這幾張丟了,叫桃戈明兒交不成課業,到時謝道韞發了脾氣,她定免不了吃棍子。
拿起那幾張,雅魚正想溜出去,忽見地上幾張紙上畫了烏龜,轉念一想,與其叫桃戈交不了課業吃棍子,倒不如叫她出丑,何況羞辱教習,這可不是小事,保不準謝道韞還會將此事告訴司馬道子,到時候,桃戈定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雅魚想著,又回身將那幾張畫了烏龜的夾在原先抄好的那一半當中,而后方才心滿意足的出去。
這下就等著桃戈出丑了!
翌日,子霽將她連夜幫桃戈抄好的一份送來,桃戈昨夜雖睡著了,可到底任務也如約完成了。
桃戈與子霽到教習院時,眾人皆已至此,謝道韞亦是等著。
子霽回了座位,桃戈自是將那兩份《詩經》交給謝道韞,還道:“教習,這是我昨兒熬夜抄好的,你可得仔細瞧瞧?!?
謝道韞應了一聲,便粗略的翻開瞧了,點頭夸贊道:“字跡娟秀工整,是個讀書的料子?!?
桃戈聽言歡喜,雅魚卻頗是怔忡,她只盼著謝道韞瞧得再仔細些。
謝道韞說罷便要將那兩份《詩經》交還給桃戈,桃戈卻道:“教習,你再看看呀,看看可有錯別字?!?
桃戈想多聽幾句夸贊的話,謝道韞便也順著她,誰想這不看不打緊,一看便是一肚子的火。桃戈畫幾張烏龜交給她,擺明了是羞辱她!
怪不得桃戈千方百計要她往底下看去,原來還有這心思!
雅魚望見謝道韞臉色陰沉,自是暗喜,誰想謝道韞卻是壓著火,反倒是和顏悅色的,與桃戈微微笑道:“你回去坐下吧,好好兒聽課,切莫再打瞌睡了?!?
桃戈頷首,這便轉身坐下。
謝道韞見桃戈坐回去了,方才回身,將手中那一摞紙打理好,小心翼翼的放在前頭書案上。
雅魚見謝道韞那般,唯恐她對此事視若無睹,情急之下連忙喚道:“教習!”
謝道韞聞聲望去,雅魚卻是語塞,吞吞吐吐道:“沒事……沒事……”
若她將那烏龜之事說出來,那一切不都敗露了!
傍晚下了課,眾人回南苑的路上,子霽調侃桃戈道:“桃戈,昨夜熬了多久?”
桃戈嗔道:“很久?!?
說罷,桃戈抬眼卻見茹千秋站在院子里,正遠遠望著她,喚道:“桃戈!”
這個時候,茹千秋來找桃戈,怕是來意不善,子霽想著,忙低聲詢問道:“桃戈,你今兒聽課,是不是又打瞌睡了?”
桃戈怔怔,而后駁道:“沒有啊……”
彼時茹千秋已走至此,望著桃戈作出請勢,恭敬笑道:“王爺請你過去一趟?!?
桃戈琢磨了一會兒,卻是想不通緣由,到底還是跟著他前去。
見桃戈要走,子霽忙拉住她,暗暗囑咐道:“到那兒千萬要好好兒說話,切莫耍小性子。”
“知道,”桃戈面露笑意,隨后回過身,規規矩矩的跟隨茹千秋去往離思院。
子霽仍不大放心,桃戈的性子她一向清楚,此回去司馬道子那里,只怕是免不了一場口舌之爭。
目送桃戈走遠,子霽方才回身,卻見雅魚連同綠衫站在長廊中掩面偷笑。
見子霽望著,雅魚便收回手,笑容亦是不復,她陰陽怪氣道:“子霽與那桃戈,果真是姐妹情深,想必日后,也是有難共當的?!?
子霽察覺話里有話,心知不妙,卻也心平氣和的回道:“那是自然,總好過你虛情假意?!?
雅魚笑里藏刀,“你可莫要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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