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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千秋將桃戈領到南苑,直至安排她住下,方才折身離開,只是回書房這一路上,他總覺得有人跟著,可一回身,身后又是什么都沒有。
司馬道子確是一夜未合眼,可回了王府,卻也沒急著歇息,這倒也是,心神不寧,如何歇得了!
他站在書房前那海棠樹下,長衫廣袖,負手而立,烏發如墨傾灑,風拂花落,真真是飄然如謫仙!
“聽聞王爺回府,妾身特意泡了茶,給王爺送來。”
出聲柔情似水,如鶯鳴婉轉好聽,來人是司馬道子的三房妾室蕭氏,出身于蘭陵蕭氏,乃是正兒八經的嫡長女,單名一個綰字。
司馬道子聞言轉身看了蕭氏一眼,而后又回過身去,蕭氏將手中木托置于石桌上,而后福身柔柔語道:“妾身給王爺請安。”
蕭氏直起身,司馬道子亦是轉過身來,移步至石桌前,喚道:“綰綰。”
聽喚蕭氏抬眸,司馬道子問道:“本王問你,你蕭氏一族,這一世共姊妹幾個?”
“妾身家中共姊妹四個,妾身是長孫女,二叔與三叔各有一女。”
蕭氏漏說一個,司馬道子忙追問:“那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蕭氏言語間分明有些許避諱,卻仍道:“還有一個是妾身的嫡妹,只是四年前走丟了。”
司馬道子疑心桃戈是蕭家人,又記起桃戈昨日提到四年前之事,如今看來,桃戈果真出身于蘭陵蕭氏,非但如此,她還是綰綰的嫡親妹妹。
聽桃戈與昨日那女道士所言,又見綰綰言辭頗是隱晦,想來此事于蕭家而言,并不光彩。
司馬道子也不想與蕭氏提及桃戈,便隨意坐下,道:“既然走丟了,為何沒有派人找尋,她叫什么名字,本王可替你蕭家打聽她的下落。”
蕭氏訕笑道:“她喚素素,只是已失蹤多年,實在不好找尋,此事便也作罷了。”
司馬道子微微頷首,蕭氏忽見他腰間掛著貔貅,于是俯身取來,驚喜道:“這是妾身的貔貅,前些日子丟了,妾身找了許久都沒個結果,沒想到被王爺撿來了。”
這貔貅是蘭陵蕭氏這一輩人才有的,是蕭家人身份的象征,這世上恐怕僅有四塊,司馬道子總不好說這是桃戈的,那一切便都露餡兒了。
“既然是你的,那你便拿回去了,定要收好,莫再粗心丟了。”
“是,”蕭氏歡喜道:“多謝王爺。”
司馬道子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桃戈所說,又問道:“綰綰,你可是有一個弟弟,喚作千秋?”
“千秋?”蕭氏一愣,道:“沒有啊,王爺何故問這個?”
“沒事,”司馬道子略是訕訕,道:“問問罷了,你若是沒什么事,便退下吧。”
“妾身告退。”
蕭氏走后不久,茹千秋回來復命,司馬道子察覺桃戈躲在假山后頭,便吩咐茹千秋退下,待茹千秋離開,他方才朗聲道:“出來吧!”
桃戈果然在此,她走至司馬道子跟前,司馬道子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來討還貔貅。”
司馬道子心底頗有幾分怔忡,難怪她會過來,原來還記著那塊貔貅。
“你不是說,那塊貔貅,是謝我替你贖身的?”
“我確實這樣說過,可我如今賣/身在你府上,你便該將貔貅還給我才是。”
桃戈素不隱忍,眼前之人雖是瑯琊王,她卻也不低眉順眼,只是敬他三分。
那貔貅已被蕭氏拿去,司馬道子一時間自然拿不出什么來,是以道:“是你自己過來的,再說,你也沒有與我簽下賣/身契。”
“我……”桃戈本想爭辯,可轉念一想,似乎真的是她自己過來的……
可那貔貅也不能不要了啊!
司馬道子見她語塞,唇角卻是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與她當真是極像的,同是如此傲氣,只是一個溫婉平靜,而另一個,頗是外向……
司馬道子站起身,瞥了她一眼,道:“我該上朝了,有什么事,得空再說。”
說罷,司馬道子便轉身離開,他方才走,假山后又露出一張精致的臉來,那紫衫婦人身旁的婆子喚她一聲“劉姨娘”,想來她便是司馬道子的二房妾室劉氏。
“那丫頭是什么來頭,膽敢同王爺這般言語,當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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