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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聚會,蘇曉言不會是那個拒絕參加的那個,但也不會是那個興致昂揚的那個。她經常推辭幾次,在別人覺得她有點不合群的時候,又很情愿地參加了。這天部里的同事說新開了一家餐廳,拉著大家非要去。
餐廳不大,確實精致。7、8個人被要求著每人點2個菜,才能進包廂。蘇曉言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同事嘻嘻哈哈地點著菜,李響在她身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曉言,感覺你這次回來工作勁頭有點放不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心事?”
“李主任,是我能力不夠,力不從心。感覺自己的形象年齡,不適合跟那些小姑娘競爭了。我覺得我對平面的一些可能更感興趣,網絡平臺那邊實習過幾次,還蠻好。”
“謙虛。我覺得是因為你有男朋友了的緣故。哈哈。”
,大家都知道?”
“看你這個擔心的樣子!大家不怎么知道。我看出來的。走吧,輪到我們點菜了。”
蘇曉言微微紅了臉,但性格使然,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點了兩個菜,準備去包廂。點菜的地方有一些大盤的菜樣擋著,但蘇曉言還是在間隔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材,她心里一陣欣喜,想著剛剛談到他,居然也能遇見。李響示意她走,她借口先去洗手間,一個人站了會。蘇曉言嘴角帶笑,玩性乍起,想著怎么去嚇唬她。可往前走幾步,菜品擋的少了,她卻看見范城澤并非一人,莫名的直覺讓她停住,靜靜地聽著對面的談話聲。
“包廂點菜不好嗎?非要來這里。”范城澤的聲音。
“這里的老板很奇怪,沒有菜單的,菜都擺這里了,隨便你自己點自己配。你看,這是他自己去深海釣的三文魚。”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麻煩,你看著辦吧。”
“不。一起點嘛。”蘇曉言克制地看著王思思把手臂搭進了范城澤的手腕里,他沒有推開,只是微微皺眉看了看菜品,隨口報了個菜名。
范城澤第一次來這里。他訂了高級餐廳,被王思思拒絕,帶著他來到這個河濱新開的餐廳。說實話,餐廳確實不錯,雖然并不高檔,但裝修別致,別有味道,只是他的心思沒在。這幾天他約王思思,抑或王思思約他,他們倆都有一種心照不宣。一個在等,一個也在等。一個在等自己的屈服,一個在等對方的屈服。
“幾個菜了?”
“不用管,想吃就點吧。”
“呵呵,其實這些菜我都不怎么愛。“
“那你愛什么?“
“我愛……“王思思認真地看了看菜品,轉過臉,俏皮地繼續說:”你……猜。“她狡黠的眼睛讓范城澤心里一沉,卻無法討厭,只能笑笑。她故意看菜品,但身子卻依著他,兩人一步步地走過這一排菜品,拐彎出來看另外的。
蘇曉言依然站在那里。她事后很多次想起當時的自己,其實并不是沉著冷靜,確實是懵了。她想那些演員的另一半看電視里自己的愛人跟另外女人親熱的時候,是不是就是自己當時的感覺。因為不信,所以以為是做戲。
可是,范城澤沒有在拍戲,她也不是一個愚蠢到甘愿自欺欺人的人。四目相對,他的恐懼,她的疑惑,他們居然不約而同地別開了臉。王思思的挑釁眼神,恰好沒有落入蘇曉言的眼,讓她有微微的失落,不覺靠范城澤更緊。范城澤反應過來,緩緩地想抽出自己的身體,他的動作,反而讓蘇曉言定睛看向了他們。
怎么辦?說什么好?蘇曉言問自己,要不轉身逃走吧?他們可能只是吃一頓工作餐,難道我去大呼小叫?逃吧!她對自己說,但腿卻挪不動。突然王思思開口:“你前女友吧?”蘇曉言立馬轉身往包廂走去,她不想聽到范城澤的任何回答,他們之間就算有什么,也不想在別的女人面前說,她要跟范城澤兩個人面對面地說。該撕該罵,該氣該恨,都是他們倆的事。她知道,她更接受不了范城澤不跟自己說清楚,瞞著自己、背叛自己。在此刻,她深怕自己說一個字,她深怕范城澤解釋一句,她都會失控。
范城澤看著她急速離開的背影,無比痛心和失望。她終究是這樣的人,總是自保逃跑。如果她能走過來,跟王思思對峙;如果她能走過來,質問自己。他幾乎消失的勇氣,是否可以回來;他混亂的沒有是非的行為,是不是會清醒?他多么渴望被被她糾纏著,罵自己是個渣男。他可以說服自己,痛罵自己,不要屈服現實,不能這么卑劣,因為有她一直在。為了她,他起碼可以再掙扎一下。可是,她逃了。避而不見自己的無恥,就如不認識一般轉身離去。他的心被一只魔爪狠狠地捏著,直到裂開才被放開,留下隱隱而無法愈合的痛。
“你沒告訴她,我們之間的事嗎?”。王思思咄咄逼人地問。
“你故意來這里的吧?”范城澤的聲音有不易察覺的顫動。
“哼。”王思思笑笑,往包廂走去,“人生哪里有這么多不期而遇。你一直不肯說,我就讓她看看。”
范城澤慢慢地跟上去,閉上痛苦的眼睛。晚飯吃的很快,王思思也沒有了心情,但并不計較范城澤的心不在焉。她已經達到了目的,她知道范城澤放不下,也不肯說,她就設計了一下。她只需問下蘇曉言同科室的熟人,就可知道他們平時的活動,她就借機把范城澤約到了這里。耍心機能有多難?雖然她失敗了很多次,但范城澤最后依然會是她的。
這一晚,蘇曉言沒有來。范城澤蹲坐在門口一晚,幻想著鑰匙會打開門。
第二晚,范城澤沒有回家,坐在外面看自己家的燈會不會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