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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城澤愣了下,似乎沒聽明白問題,等回過神來,拍了一下劉帆。
“她離婚了的,不是有婦之夫。”
“哦,我知道。離婚的,你不介意的?”
“介意什么?”
“你小子是愛情完美主義者。以前因為得知大學那個舞后有過男朋友,還同居過,立馬不交往了。”
“神經病。那是她腳踏兩只船。我又不是封建老頑固,我還在意女人是不是處女?腦子燒壞了。”范城澤打了下劉帆的腦袋。
“可是,阿澤,你一去就當后爸,我覺得很不容易。”
“你不是說能有多麻煩,對女人只有愛或者不愛。西西也是女人,對我來說都簡單。”
“走火入魔了,祝你幸福!”劉帆遞給范城澤一杯紅酒,兩人在這個夜空之下,靜靜小酌。蘇曉言走到門口看到他神情舒展樣子,心里不覺慢慢被化開了。他對她伸出手來,她笑盈盈地走了過去。
相比之下,陳欣然的年過的極度無聊,而且每晚每晚的做夢,清晰可想的夢境,無法抑制的絕望,讓每次夢醒都辛苦不堪。
那一晚,她夢見自己在一輛動車上,位子上坐滿了人,過道上也站滿了人。她站在其中,不知道自己是去哪里,也說不上是什么心情,好像是空白的,沒有目的,沒有要求。然后,她看到范城光也站在前面,背對著自己。她的心突然就活起來了,但她告誡自己不可以,強忍住沒叫他。可是,突然他轉過身來,她還沒有看清是不是他,就已經被他一把抱進了懷里。熟悉的、振奮的、安心的,愉悅的,還有痛苦的感覺,似乎伴隨著煙草味,在夢里纏綿。
等到醒來,陳欣然不肯睜眼,把自己埋進被子里,想在夢里不出來。她想不起來后來還夢了什么,好像整個夢只有那轉身一抱才是真實的。
“真是不過夢一場。”陳欣然打開他的朋友圈,翻來覆去的幾張圖片。男人比女人少發朋友圈,尤其是一個事業型的男人,更不會有事沒事在微信上發個動態。但范城光偶爾會發兒子的照片,陳欣然就放大這個小男孩的照片,在他的眉宇尋找范城光的痕跡。他的臉型特別像,眼神有一點點神似,也可能是照片給人的錯覺。
明天就要回單位上班了,不知為何,她有恍如隔世的感覺。前幾天,蘇曉言帶著女兒來玩,告訴她,雖然前途未卜,但范城澤在家人面前宣告了她是女朋友的身份。那一刻,陳欣然替她高興,但又有嫉妒。她想到了自己與范城光,是自己是出現的太晚,還是范城光對自己從來都只是露水情緣?她對蘇曉言說,一直以來面對與范城光的愛情,她都是淡定的。以前不強求,對他沒要求,如今他來不來,離婚不離婚,她都無所謂了。如今,在一場夢里醒來,她突然明白,那些曾經聊以安慰自己的淡定,不過是因為自己根本無能為力。她無法要求和左右他,所以用一句“無所謂”來騙自己,所謂淡定,不過是因為無力。她哀傷地發現了這個事實。而這與她高傲厲害的性格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曾經多么驕傲的自己,卻一次次地壓制索愛的念頭。這低入塵埃的陳欣然,還是她嗎?要不當個勇敢的小三,要不遵守自己分手的決心,總好過她一個人在在這里自怨自艾。
她扔了手機,走出了屋子,趴在欄桿上看著大海。全世界是不是只有她在糾結?
跟程鵬的關系突然變得微妙起來。“小三”帖發布后,程鵬沒有質問她,道歉帖出來后,才若無其事地打了一個電話給她,說的也無非是如常的話。不知是陳欣然敏感還是因為他回家太忙,抑或事實如此,她覺得他們見面的時間少了。他們之間的冷淡,誠實地說,跟陳欣然是脫不了關系的。自從那次在會所偶遇后,范城光來找她,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線,在悄然退去,又因著帖子的風波,范城光對她的關心,讓她的心境又一次發生了改變,對程鵬不覺更加冷淡。這些細小的變化,原來也可以讓一段愛情夭折。
或許因為過年在家太過無聊,安靜下來的她,漸漸的開始回想與范城光的種種曾經,在很多個午夜夢回,她想,要不就不要糾結了,當什么事也沒發生地重新在一起,范城光從來不會拒絕她的每一次回歸,他都若無其事地接納了她,好像從來不曾發生分手一樣。可是,緊接著是又一次的循環,她會依然無法面對自己。
鎮上的初中同學邀請她去新開的酒吧,她去了。作為在鎮上的有錢人,陳欣然又位居要職,全世界都在奉承她。在喧鬧的酒吧里,大家說:“陳欣然,你真漂亮。”“陳欣然,你真能干。”“陳欣然,當初就是追不到你。”可是陳欣然知道,她老了,過年后她就30歲了。她掩飾不了內心的無助,對未來的搖擺,喝了很多酒,為了昨晚的夢,為了心底的糾結,唯有酒精能救贖。
搖搖晃晃的她,也擠到了舞池里跳舞,也不看別人,也不與人互動,就自顧自地扭動著腰肢,揮動著纖細的雙手,有舞蹈功底的她,跳得肆意,跳得悲情。長發下的她,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模糊了視線。
人漸漸多起來,周圍的人靠的越來越近。她依然閉著眼睛跳舞,不管不顧。前面那個人突然轉了過來,抱住了她,那是夢里的擁抱。熟悉的、振奮的、安心的,愉悅的,還有痛苦的感覺,似乎伴隨著煙草味,直達心扉。
她喝得太多,又在重復昨晚的夢境嗎?她沒有動,任這個擁抱持續下去。周圍的人都在跳舞,晃動的燈光,激烈的音樂,周圍不時撞到他們的扭動身體,都不管他們的事,只有他們倆站在那里,擁抱著,緊緊的,好像不會分開一般。
他說:“欣然。”熟悉的聲音,她笑了,說:“我想我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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