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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街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紅得很喜慶,街中心的花都換上了新的,一團團簇擁著,煞是好看。可這刻意點綴的景致并不能掩蓋冬季的蕭瑟。玻璃窗上漸漸模糊了,蘇曉言用手隨意地畫了幾個圈。
柯輝走進來了,在蘇曉言的咄咄目光中略顯尷尬地轉移了視線,他坐了下來,側著身子,還是不看蘇曉言。
“你喝什么?”
“不用,有什么話說吧,沒空跟你喝茶。”
“那一時半會你可走不了。服務員,來杯藍山咖啡。”
柯輝轉身坐正,不得不看著蘇曉言,說:“法院的通知書,我收到了。你有證據證明帖子是我發的,但沒有證據證明我說謊吧?男女之間的事情,只要一方說有,另外一方估計難以脫身。”
蘇曉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痛心地問:“為了害我,你們不惜拿自己的婚姻當兒戲,把我說成是你們婚姻的第三者,林素清不覺得難受?”
柯輝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柯輝,我一直對你心存感激,言工作室不是我一個人的,也是你的心血。我雖然不贊成你去要挾天一,但是我確實不知道天一律師和你的交易。他是我的離婚律師沒有錯,但是不代表我伙同他們來傷害你。就算我間接害你被調查,但是做錯事情的人是你,為什么你不但不反省,還把錯誤都歸咎于我。”
“蘇曉言,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我們已經走上針鋒相對的路了,不用再談朋友感情了。你想怎么樣,你說吧!”
蘇曉言搬上手提電腦,推到了柯輝前面。“你馬上寫一個道歉函,發到網上去,公布真相,向我和陳欣然道歉。”
柯輝嘴角揚起,一副嘲諷的樣子。“如果我不寫呢?憑你去法院告了我,就能威脅我?”
“這也許威脅不了你,但我希望你能有良知,還我一個清白。”
“帖子刪除了,你不是已經清白?”
“我只是需要你一個道歉!”
蘇曉言激動的樣子震懾到了柯輝。如果不是有人給了錢,他可能不至于如此丑化蘇曉言,可是,他們的關系已經徹底斷絕,只能硬著頭皮不再作答。
蘇曉言看向窗外,壓抑因為激動而有點發抖的身體,再次看向柯輝時,眼里多了一層冷。“這是被你敲詐過的企業的聯名整理的材料。”
“什么?”
“你可以說敲詐罪也威脅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讓你這個年沒辦法在家里過。”
柯輝看著復印件,臉上越來越緊張,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曉言。“你怎么弄到的?報社為了名譽,說過不對外、不追究的。”
“我不懂,我們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不惜如此詆毀我,現在連一個道歉函,都需要我費盡心思來要挾你。”
柯輝低下了頭,拉過了手提,開始打字。蘇曉言把頭又一次別向了窗外,吸了吸鼻子,不讓憤怒的眼淚流下來。
寫好后,蘇曉言檢查了一下,修改了幾個字眼,便讓柯輝發到相關網站和傳播速度最快的幾個微信公眾號。
開車回老家的路上,蘇曉言反復在想柯輝臨走前說的話:“蘇曉言,我跟你沒有深仇大恨,是別人出錢讓我發的。”這個“別人”是范家人嗎?接下來,自己和范城澤又該如何相處呢?她嘆了一口氣,無法再想下去。
到老家沒多久,她意外接到了范城澤的電話。
“蘇曉言,我在你家樓下,你下來。”
“哦,你回來了。我沒在家啊,我在我奶奶家過年。”
“在哪兒?我過來。”
“奶奶家很難找的。你不是剛回來嗎,天色都晚了,今天不用見面吧,明天我就回市區里來。”
“你告訴我在哪兒?發微信地址給我!”
“城澤。”蘇曉言看著天色已晚,還想說服他不用來,卻被他急急地吼了一聲,心里覺出不對勁,他這么急切想見自己,應該是知道這件事情了,只能把地址發給他,走到路口去等。
蘇曉言在清冷的月光下來回地走著,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耳邊不時傳來煙花的聲音,聞出了空氣里鞭炮的味道。她覺不出寒風的陰冷,只是用力地拿著手機,她也沒辦法思考如果應對范城澤的質問,更不敢追問他是否知道背后是誰害自己。
范城澤的車飛快地開了進來,可能看見她了,才慢下來。她有點緊張,插在衣服兜里的手緊緊地握成一個拳頭,指甲扣得肉發疼。他快速地下車,走了過來,她想擠出一個微笑卻有點難。他黑夜里的眼睛特別亮,幾天不見,她有片刻的陌生感,怔怔地站著無法挪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