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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斂在她對面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臉:“有些話我覺得我不說出來寢食難安,所以冒昧在這里等你……”
顧瓊也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喻子斂了,他說話就是這樣吞吞吐吐,她道:“有什么話你直說便是?!?
喻子斂聽出顧瓊語氣里有些不耐了,深吸口氣把準(zhǔn)備好的話說了出來:“我來京城一則是治病,二則是想考科舉,本來沒有打算冒昧住進(jìn)顧府,只是虛妄神醫(yī)客氣邀了我一句,我心里也確實懷著不純的目的,便借機(jī)住進(jìn)了顧府,我在京中有宅院,這幾日都在收拾,明日我就會搬出顧府?!?
原來是要和她說這個???他搬不搬出顧府顧瓊還真不在意,反正她當(dāng)他是空氣,上次那么說不過是想斷了他的念想罷了。
“哦,其實你想清楚了住在哪里都一樣?!闭f著顧瓊站起身:“若是沒別的事,我……”
喻子斂見她要走噌的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腕:“我……我不只是要說這個!”
顧瓊蹙眉看他一眼:“你還要說什么?”說完收回自己的手,退了一步。
顧瓊這般嫌棄的眼神,喻子斂心頭一縮,眸子黯然了一瞬,繼而抬起頭骨氣勇氣上前道:“我從未覺得喻戎該謙讓我,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因為我自己喜歡便容不得喻戎喜歡,我之前只是怨他背信于我,明明走前還說代我照顧你,回來便與你在一起了,我自是氣他的,但這幾日我靜下心來仔細(xì)想了想,感情的事其實說不準(zhǔn),喻戎的性子我也了解,他當(dāng)初恐怕也沒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心思,我在的時候他總是把我當(dāng)作第一位,從不為自己考慮,只是沒了我在身邊他才漸漸明白自己心中所想?!?
喻子斂說著嘆了口氣,似是真的想開了一切,繼續(xù)道:“如果他真的有心背棄我,不會找我解釋,也不會如現(xiàn)在這般信守諾言不與你相見了,他心里是真的在乎我的感受,才這樣聽我的話,其實他不聽,我根本沒辦法拿他怎樣,所以我想通了,不再怨喻戎了。”
顧瓊聞言卻是很難得,喻子斂居然想通了?其實他之前生氣也是有道理的,喻戎確實失信于他,只是感情的事真的分不出對錯,不過……喻戎是因為喻子斂才不見她的?果然又是喻子斂。
顧瓊癟嘴道:“你想通就好了,你在喻戎心里一直是最重要的,你若是不原諒他,他一直會在心里怪自己,我和他自然也長久不了。”和你當(dāng)然也不可能!
喻子斂聽出了顧瓊話中的冷嘲熱諷,忙道:“之前是我太幼稚了,和喻戎約定科舉之前不能見你,以為等我科舉以后便能與他一較高下,其實我并沒有立場讓他這么做,他之所以聽我的不過是因為他心中還看重我,我此舉卻是在揮霍我們之間的情誼……”說著他低下頭,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
顧瓊有些心軟了,喻戎一再說喻子斂是很善良,其實確實如此,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恐怕不會像喻子斂這般反思。
她上前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你想通就好,你們之間那么多年的情義,沒必要因為我一刀兩斷,若知今日,我當(dāng)初也應(yīng)該和你說清楚?!?
其實他這般從中作梗,顧瓊沒怪他,喻子斂也很欣慰,搖頭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執(zhí)拗了,我……我一直未曾和你說過我的心思,雖然你已知道,我也覺得此時說不合規(guī)矩,但我還是想親口和你說的……”說罷他抬起頭,認(rèn)真的眸子對上她的眼睛。
顧瓊自是明白他要說什么,仿佛這一刻才察覺出眼前的男子對她有愛慕之情,瞬時臉頰泛起紅暈,尷尬的收了手,輕咳一聲道:“你說吧……”
要說就一次性說清楚,然后斷了念想!
說這個喻子斂也是十分難為情的,低下頭不自覺得捏緊了袖口,道:“如你所知,我心中是……”可能是真的說不出口,喻子斂掠了過去繼續(xù)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活著最大的目標(biāo)便是活下去,我身邊的人也是這般期望的,只要我能健康的活著,我做什么,有什么抱負(fù)都不重要?!?
顧瓊點頭,看喻戎那副把他當(dāng)珍寶小心呵護(hù)的樣子就知道了。
喻子斂繼續(xù)道:“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這世間有很多有趣的、我可以做的、且值得期待的事情,其實在夷山那些夜以繼日鍛煉的日子,若不是有希望我也堅持不下來,所以知道你們的事情才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但仔細(xì)想想,若不是因為此事,我也不可能做到一個人長途跋涉回到喻劍山莊,我現(xiàn)在是個可以依靠自己的人了,這都要歸功于你的出現(xiàn)?!?
顧瓊忙擺手:“不敢當(dāng),我接近你們也是因為私欲,幫了你也算是你善良的回報,其實你現(xiàn)在眼界開闊起來,可以看看更廣闊的天地,我這里只是萬千世界的一隅罷了?!?
喻子斂輕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有些黯然,他之前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就算管得住喻戎他便又機(jī)會嗎?未必,他其實一直沒有資格干預(yù)他們的……
“想說的我已經(jīng)說完了,我只是希望我坦誠相告以后還能繼續(xù)與你做朋友?!?
今日一談,顧瓊也對喻子斂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其實他本性里是個好人,只是他是一張白紙,又遇見她這么個特殊一些的,才上了心思,以后見過萬千世界,這感情必然會淡的,喻戎在他們之間,以后也免不了見面。
顧瓊點點頭:“這是自然,我們之間本來也沒什么誤會,我也是把你當(dāng)朋友的,你留在我家也沒什么關(guān)系,治病重要嘛……”
喻子斂聞言一笑,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是搬出去吧,在你這里終究不好一直叨擾,我也打擾虛妄神醫(yī)多日了,改日請你到我府中小坐,望你不要拒絕才是?!?
顧瓊忙點頭:“這是自然,對了,你之前要給我那本書是什么書?。俊?
喻子斂聞言一怔,突地笑容燦爛起來,他這是和顧瓊冰釋前嫌了。
“是一本集錦了前朝懸案的書,我回去拿,稍后給你送去?!?
顧瓊一聽起了興趣:“我和你一起去吧,怎么好勞你跑一趟呢。”
顧瓊同喻子斂過去拿了書也沒久留就回自己院子了,這時百合已經(jīng)回來了,聽聞顧瓊見了喻子斂的事難免要同她嘮叨幾句:“小姐,即便是在府中,您也該避諱著些,那畢竟是外男,是二爺那邊的客人,與您這么見面終究是不好的?!?
顧瓊也知道這事傳出去不好,讓爹娘知道了更不好,道:“我知道了,只是我與他是舊識,說幾句話,丫鬟不是一直在旁邊嗎?好了,你問回來了沒有?鸚鵡怎么喂?”
百合知道再多說又該惹小姐生厭了,便住了嘴,道:“奴婢要了些飼料來,這籠中有個小碗,應(yīng)是它吃食的物件?!闭f完將從門房大爺那要來的飼料拿出來,要去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