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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井水冰涼,喻戎洗了把臉卻仍覺得不清醒,脫了上衣,舉起水桶潑在身上,冰水激過裸著的肌膚,終于蓋過了身體中那曖昧不明的灼熱。
他抹了把臉,睜開眼睛,剛想舒一口氣,披頭散發(fā)的顧瓊正抱著木盆歪頭看他。
那口氣就堵在了嗓子眼里,喻戎打了個嗝,慌亂中退了一步:“你怎么在這?”
顧瓊步步向他走去:“當(dāng)然是打水了,你一大早洗什么冷水澡?”
喻戎突地心口亂跳,沒答反問道:“你怎么自己打水?”
顧瓊彎腰將木盆放在一旁,站在離他不過兩步遠的地方抬頭看他,眼皮還有些剛睡醒的水腫,卻仍讓喻戎心頭一亂。
她道:“當(dāng)然是桂圓還沒睡醒,你又不會替我送水,我便自己來了,你還沒答我的問題。”說著又離他近了一些。
喻戎的喉嚨不禁滾動了一下,看著她探究的眼睛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顧瓊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他一番,突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
喻戎聞聲吞了下口水,她壞笑道:“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再給你上次藥,故意把自己弄濕的吧?”
喻戎聞言一愣,抓起一旁的衣服披上:“胡說什么?”說罷轉(zhuǎn)身要走。
顧瓊一把揪住他衣服,嬉笑道:“好好好,我胡說,但是你的傷口真的要重新包扎了,等我下,我洗完臉過去給你換藥。”說罷彎腰打了盆水,但頭發(fā)散著不好洗臉,顧瓊把自己頭發(fā)攏到一起,遞給喻戎:“幫我拿著頭發(fā),我要洗臉。”
喻戎躊躇片刻,伸手替她拿著頭發(fā),那發(fā)絲上還殘留著她身上溫?zé)岬臏囟龋恢趺茨樉蜔崃恕?
顧瓊洗完臉,揉了揉眼睛上的水珠:“沒帶手巾。”說罷,目光看向喻戎,幾步過去,將濕漉漉的臉埋在他胸膛的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凈了仰頭對他一笑:“好了,擦干凈了。”
喻戎傻眼了。
“走啦~”顧瓊收拾收拾抱起水盆,率先向他和喻子斂休息的房間走去。
喻戎愣愣地摸了摸胸膛的濡濕,聽到顧瓊喊“快點啊!”,才忙幾步跟了上去。
因為喻戎每夜都要小心公子睡得好不好,他與喻子斂是在一個房間住的,換洗的衣物自然也在同一件屋中,此時門還未開,顯然喻子斂還未醒,他趕忙擋住要進屋的顧瓊:“公子還未醒,你先回去吧。”
顧瓊蹙眉:“那你要等到你家公子醒了才換藥嗎?”
喻戎點頭,顧瓊冷哼一聲:“你家公子有脫光了睡覺的癖好嗎?”
喻戎聞言蹙眉:“自然沒有,公子即便入睡,也是衣冠整潔的。”
“那不就結(jié)了,你家公子又沒裸著,還怕人看不成?一會兒就該上路了,他也該醒了。”說完硬是從他身旁擠過去,推門進了屋,喊了一聲:“喻子斂!起床了!”
喻子斂在內(nèi)室睡覺,顧瓊自然沒有走過去看他起床的癖好,便坐在外間的椅子上:“你進去擦干換一身衣服再出來換藥吧。”
她都登堂入室成功了,喻戎怎么好再趕她出去,只得依她所言進去換衣服。
喻戎一進去,里面喻子斂道:“我方才怎么聽到顧小姐的聲音了?”
喻戎回道:“她就坐在外間呢。”
里面靜了一默,突地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還穿著褻衣的喻子斂跑出來,直奔書桌前,將桌上一張紙團了團塞進衣袖里。
顧瓊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一大早做什么?你們主仆怎么都這么怪?”
剛睡醒的喻子斂自然沒有往日的一絲不茍,此時頭發(fā)披散著,白皙的臉上還有幾道睡出來的印子,他睜著惶恐的眼睛,道:“顧小姐怎么一早過來了?”
顧瓊托腮看他,其實這么看的話喻子斂還是挺有人味的,不像往日跟個隨時都要坐化的仙人一樣。
“喻戎一大早洗冷水澡,弄濕了傷口,我來替他換藥啊。”答完,顧瓊又瞧著他歪頭一笑:“很少看到你這個樣子呢。”
喻子斂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雜亂無狀的裝束,驚叫道:“失禮了!”然后風(fēng)一般的進了內(nèi)室。
顧瓊咂咂嘴:還是蠻有活力的嘛,為何每天都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呢?
喻戎換過衣服出來上藥,他恢復(fù)能力出奇的好,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痂,再過幾日便可以無礙了。
不必見血,喻子斂便在一旁看著顧瓊處理,待到她處理好后道:“顧小姐,這些日子勞煩你了,喻戎的傷以后我來替他處理便好。”
喻子斂是真覺得這幾日麻煩顧瓊了,她善良,幫他的隨從治傷,卻不能總是麻煩人家,且畢竟男女有別。
喻戎聞言穿衣服的手一頓,看了眼顧瓊。
顧瓊理了理手邊的雜物,道:“他的傷是因為我受的,怎么算得勞煩呢?喻公子若是覺得我弄的不妥,那我便不弄了。”
喻子斂忙道:“顧小姐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